阿七抱着染,来到一处干燥的洞穴。染冷得直发抖,不自觉地往阿七怀里缩。阿七轻轻将她放下,从衣袋里取出一个包袱。
染好奇地瞄了眼阿七那看似平常的衣服口袋,疑惑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口袋似乎总能掏出各种需要的东西。
阿七注意到她的目光,指尖亲昵地滑过她的鼻尖,解释道:“当然不能装那么多东西了,但是我有小飞呀。”
染恍然点头。
也是,阿七的魔刀千刃平时也是收在小飞的特殊空间里。
阿七把包袱递给染,“将就一下吧,你身上这件衣服已经湿透了,不能再穿了。”
“好。”染接过还有些温热的包袱。
然后她抬眸,发现阿七并没有要转身离开的意思,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染:“…”
“…阿七你先出去。”
阿七歪头,一脸“无辜”:“为什么呀,”他仔细地回想,“上次在异能国,你不也没避嫌?!”
“…”她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不一样!!你快出去,在洞口那里好好守着!”染脸上浮起一层薄红,起身推着阿七的后背往洞口方向走。
阿七本就是跟染开个玩笑,见染真急了,便顺从地被她推着走,嘴角噙着笑意。到了洞口,他配合地停下脚步,背对着洞内。
最后,染用眼神警告他不可以偷看,才转身回到洞穴深处。
染在洞里找了一个被石柱遮挡的角落,开始脱掉那身紧贴在身上十分难受的衣服。当冰冷的湿衣滑过肩膀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动作不由得加快。
她麻利地打开包袱,然而里面的衣服却让染一愣。
“阿七,这不是你的衣服吗?”染朝洞外扬声问道。
“是呀,我身上也没带多余的衣服,就只剩这一件了,所以才说让你委屈一点。”阿七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染看着手里那套熟悉的玄色与紫色相间的刺客服饰,触手布料还带着些许他身上的气息,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候阿七的声音又传了进来:“阿染…快点啦,想让我进来帮忙吗?”
“在穿了在穿了!”染连忙回应,手忙脚乱地开始套衣服,生怕那个家伙真的不管不顾闯进来。
果然,换下湿冷的白衣,穿上干燥温暖的衣物后,整个人都暖呼呼起来了。阿七的衣服对她来说确实宽大了些,袖子和衣摆都长了一截,需要卷起好几道。衣服上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这味道萦绕在鼻尖,让她倍感心安。
她整理了一下兜帽,对着洞外说了声:“好了。”
阿七这才从洞口转身进来,目光落在穿着他衣服的染身上。虽然服饰略显宽大,但却带着一种别样的柔弱与可爱,另有一番韵味。
“不错不错。”阿七欣慰地点点头,走上前,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衣领,又将垂在胸前的几缕长发拢到她身后。“虽然大了点,不过还看得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她额头上那个明显的红肿包块上,眉头微蹙:“肿了?”
染下意识抬手想摸,又有些犹豫地抬眸看他:“很丑?”
“在想什么呢!”阿七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然后故意捏了捏,将她柔软的唇瓣挤得微微嘟起。“白小姐可是好看得很呢,一个包能有多少丑?!照样是最好看的!”
“唔~别捏…”染含糊地抗议,欲抬手打断阿七作乱的手。
不过阿七却比她先一步松手,她打了个空。
“打不着~”他得意地挑眉。
“…太欠揍了!我也要捏你的!”说着,她直接扑上去,双手目标明确地朝他的脸颊进攻。
阿七害怕她动作太大摔倒,连忙伸手稳稳抱住她的腰,将她接住。这样一来,他也就“无力反抗”她的“魔爪”了。
染双手捧住阿七的脸,指尖感受着他脸颊的温度和轮廓。阿七顺从地闭上眼睛,以为她要“报复”性地捏回来,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疑惑地睁开眼,却发现染正目不转睛地端详着他的脸,眼神专注而温柔。
然后,在阿七略带困惑的目光中,染微微踮脚,在他左侧脸颊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轻如鸿毛,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染满意地绽开笑容,眼角弯弯,“我才舍不得呢?”
“你舍不得?我舍得!”说着,他放在染腰上的手就开始不老实,轻轻挠她痒痒。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染的腰侧格外敏感。
“住手呀!”染笑着扭动身体试图挣脱,“你这是得寸进尺。”
“才没有,”不过他倒也听话地停下来,只是双手依然紧紧环抱着她的腰,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笑意和满足,“这叫恃宠而骄。”
“是呢?”染故意拉长了语调,“我也想恃宠而骄呢?”
“恩?”阿七不明所以,低头看她。
染清了清嗓子,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模仿着他曾经那霸气侧漏的语气,一字一句道:“我今天就要带佢走,我睇下边个够胆拦我!”
说着,她还配合台词,凶狠地瞪了阿七一眼。
阿七反应过来她是在模仿他曾经为了救她而对整个刺客联盟宣告的话。他收紧了手臂,将染更深地拥入怀中,“你是我的,我当然要带你走。”
“带你走得远远的,让刺客联盟的那些人,都没法再伤害你。”
染安心地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从你不顾一切救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静默片刻,染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把话说清楚。她开口,向阿七解释她和白狐的真正关系:“白狐是我的亲人,是我在这世上剩下的,唯一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她继续解释,“我们白家一脉,因为我父亲妄图窥视并夺走神兽的力量,最终失败了。国王震怒,派当时的首席刺客,也就是现在的首领,来剿灭我们白家。全族上下……几乎无人幸免。我和白狐是侥幸才逃脱的。这就是白狐为何一直执着于复仇的原因。”
“那你想复仇吗?”阿七问。
“以前想,”染承认,“甚至复仇的心,比白狐还要强烈。不过后来知道了更多真相,尤其还……遇见你,之后就不想了。”
“以前的我,不仅是被仇恨困住,也是被刺客联盟的身份困住,无法挣脱,看不到光。直到遇见你,所有的仇恨和执念,好像突然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没有什么,能比你的性命更重要。”
就在这时,洞穴外突然传来“扑通”一阵落水声,紧接着是鸡大保熟悉的叫骂和扑腾声。
染和阿七对视一眼,同时快步走出洞口。
只见药骨正费力从河中捞起湿漉漉的鸡大保。
“我都说了,走得太快会落水,”药骨语气无奈。
“扑街呀!你懂什么?这下面危险得很!要是找不到阿七他们…”鸡大保甩了甩同样湿透的墨镜,气急败坏地喊道:“急死鸡了!!”
“大保?你们…怎么也下来了?”阿七和染走出洞口,就看到这一幕。
“给你们陪葬呗!”药骨打趣道,顺手拧干自己被溅湿的衣角。
“扑街,胡说什么?!”鸡大保连忙跑到阿七和染身前,犹如一个操碎了心的家长,用翅膀指着两人就是一通骂:“扑街呀!你们两个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一个一个的,跟下饺子一样的往下跳!我这只鸡真是………”它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然后跳起来,给并排站着的染和阿七一人一个结实的爆栗,这才稍微解气,背过身去,默默生闷气,翅膀还气得一抖一抖的。
“大保,别生气嘛,你看我们不是都没事吗?”阿七立刻凑上去帮鸡大保捶肩膀,左捶捶右捶捶,然后眼神示意染。
染心领神会,也走了过来,轻柔地给鸡大保捶另一边肩膀,“谢谢关心,我们真的没事了。”
鸡大保透过重新戴好的墨镜,看见染身上明显属于阿七的那套刺客衣服,心下明了这两人定然是经历了不小的危险。它心里其实后怕多于生气,见两人安然无恙,气也就消了大半,但面上还是故作严肃。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吧!出去再好好教训你们两个!”
“是是是是是……”阿七连声应道,手上按摩的动作更加卖力。
一旁的药骨凉凉地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和谐”:“这里进来简单,想出去可就难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