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没关系？” 他重复着她的话，“白小姐说得对，是我多管闲事了。”
他站起，月光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将染完全笼罩其中，目光从染微颤的睫毛滑到她因用力握紧而泛白的指节，最后落回她强作镇定的眼睛。
“毕竟，”他微微俯身，“白小姐拖着这半条命，还有心思与人同住一室，甚至‘体贴’到把床让出去，自己爬屋顶吹风。”
他刻意停顿，看着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般……无私，确实轮不到我一个‘外人’过问。”
染被他话语里的刺扎得生疼，那股莫名的火气又涌了上来：“你明知道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 阿七不退反进，逼得她不得不后退半步，。
“我…”染动了动唇，却语塞。
难道要她亲口承认，自己现在身无分文，窘迫到需要和一个“不靠谱”的药骨挤一间房，甚至被赶去睡屋顶？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是看着阿七步步紧逼，她感觉自己所有的防备都快要被击穿。
她不能说出实情，又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让她倍感焦躁。
“说不出话了？”他靠得更近，近到染能感受到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与她体内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还是说，那位‘朋友’对你而言，已经重要到让你不惜拖着这残破的身子，也要将就至此？”
染被他逼得又后退了半步，脚跟几乎悬空，屋脊的斜坡带来危险的失衡感。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自己，指尖在空中徒劳地划动了一下。
就在这间，阿七的手臂却更快地揽住了她的后腰，阻止了她可能的后仰。
“染，”他目光灼灼地锁住她闪烁的眼眸，“告诉我，在你心里，我现在究竟算什么？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任务目标，还是一个……连你的现状都无权过问的陌生人？”
体内蛊王因他情绪的波动和这极近的距离再次剧烈翻腾，心口传来的绞痛让染闷哼一声，额上刚退下的冷汗又冒了出来，脸色苍白得吓人。
她试图推开他，手腕却被他另一只手轻易扣住。
力量的悬殊和身体的痛苦让她感到一阵无力与委屈。
她别开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声音颤抖，却仍强撑着最后的倔强：
“阿柒，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说不尽的苦涩与怒意，“我倒想问问你想怎么样。”
他指间收紧，攥得她腕骨生疼：“明明身中蛊毒命悬一线，却宁可跟个来路不明的人挤在一…”
他的话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泄露了太多情绪。
染疼得眼前发黑，却还是捕捉到了他未尽的话语。她猛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我身上的…”
阿七侧目，想着既然已经说漏嘴了还不如都说了，“在黑石山，曼珠沙华告诉我的。”
“她还说…你已经死了。”他声音干涩道，“那时的我…很害怕。怕你真的死了。怕我的世界……就此崩塌了一块，再也拼凑不完整”
染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怕我死了？”
阿七似乎也因自己脱口而出的真心话而有些狼狈，他别开视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但那揽在她腰间和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仿佛怕真的很在意她。
就是这细微的松动，让染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
强撑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身体的剧痛和内心的震荡交织在一起，让她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整个人的重量不由自主地靠向了他。
阿七身体一僵，随即稳稳地承接住了她软倒的身子。
“我…”染靠在他胸前，声音微弱，“我没有…没有要跟别人跑…”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药骨他…是为了救我…我们没钱了…只剩下那一间房…这这之前我们也遇到了…”
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带着想要得到他理解的渴望。
染吸了吸鼻子，瞪着阿七，“明明是你先丢下我的。”
阿七语塞：“额…我…”
染说得没错，确实是他先离开的。当时他心烦意乱，却没想到……
“我回去找过你。”他低声承认，语气懊恼，“但你已经不在那里了。”
染闻言，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向他，：“你…你回去找过我？”
“嗯。”阿七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耳根在月光下似乎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但你走得倒快。”
这句带着些许埋怨的话，让染心头一软。
“我…”染想解释当时的心灰意冷，却觉得言语苍白。此刻，那些前尘旧怨，似乎都不再重要了。
她只是轻轻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那你也不该…不该那样说我。药骨他…虽然不太靠谱，但确实救了我。”
阿七：“他之前还陷害过我们呢？”
夜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方才的紧张，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轻微的颤抖
阿七借着月光低头端详着染的面容，掌心触及的肌肤冰凉如玉，“阿染你身上好冰。”
染朝他温暖的怀里又缩了缩，额角轻轻抵在他胸前，声音带着颤意，“…我很冷呀。”
“不待在这儿了，我们回去。”阿七手臂发力，将她拦腰抱起，转身便往屋檐边缘走去。
“去……哪儿？”她在他怀里仰起脸，茫然问道。
“我房里。”阿七目光落在染脸上，“还是说，你更愿意留在这儿吹风，或者……”他话音微顿，终究还是没忍住那点介怀，声音低了下去，“……回去与他同处一室？”
染将脸颊重新埋进阿七衣襟间，含糊地低语：“……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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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俺不中嘞？！ 先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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