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校场重逢

演武场剑影与少年心

萧彻的伤势彻底稳定，能下床活动的那天，天朗气清，风也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他没去处理堆积的政务，反倒第一时间拉着赵珩往王府的演武场去，步履轻快，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倒像个得了趣事儿的少年。

“你不是一直说，我练的是万花谷的‘落星式’吗？”刚到演武场，萧彻就直奔兵器架，拿起两把沉甸甸的木剑，反手扔给赵珩一把。木剑带着淡淡的檀香，是常年被人摩挲养护的缘故。他自己握着另一把，白衣在风里微微扬起，墨色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满是跃跃欲试的笑意，“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落星式，别再被你那点浅薄见识误导了。”

赵珩稳稳接住木剑，掂量了一下，分量十足，手感极佳。他活动了活动手腕，剑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浅浅的弧光，嘴角勾起一抹好胜的笑：“王爷确定要跟我比？我在战场上拼杀多年，可比不得王府里的花架子，到时候下手没轻没重，可不会让着你。”他故意用了激将法，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自从恢复视力，他还没好好跟人切磋过，心里早就按捺不住了。

“谁要你让？”萧彻摆开架势，左脚在前，右脚在后，木剑横在胸前，姿态舒展而沉稳，白衣猎猎，竟有种遗世独立的清冷感，“尽管放马过来，本王倒要看看，天策府的少将军，是不是真像传闻中那么厉害。”

赵珩也不含糊，不再废话，提剑便上。他惯用长枪，剑法却也没落下，更难得的是，他将天策府枪法的刚猛霸道融入剑法之中，每一次劈、砍、刺，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劈开。木剑带着破风的呼啸声，直逼萧彻的面门，招招狠辣，毫不留情。

萧彻的剑法则截然相反，看似轻柔缓慢，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赵珩凌厉的攻击。他的身影像风中的柳絮，轻盈飘忽，木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如流水般缠绕而上，看似毫无攻击力，却总能精准地化解赵珩的攻势，让他的刚猛之力无处可施。

“铛！铛！铛！”木剑相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赵珩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萧彻的剑法看似缓慢，实则暗藏无穷变化，每一招都能精准地封死他的退路，让他不得不连连变招。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父亲说过，最厉害的武功从来不是一味的刚猛，而是柔中带刚，能以柔克刚，借力打力，显然，萧彻的剑法就达到了这样的境界。

“小心了！”久攻不下，赵珩渐渐来了兴致，大喝一声，猛地使出天策府的绝学“破坚阵”。这招本是枪法中的杀招，他改编成剑法，剑势陡然加快，无数道剑影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直逼萧彻的面门，气势骇人。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萧彻却依旧不慌不忙，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手腕轻轻一转，手中的木剑如流星般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看似轻柔，却精准无比地挑在了赵珩的剑脊上。

“当——”

一声清脆的巨响，赵珩只觉得一股巧劲顺着木剑传来，手腕一麻，手中的木剑再也握不住，脱手而出，“嗖”地一声插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剑尾还在微微晃动。

赵珩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萧彻，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承让。”萧彻收剑而立，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顺着脸颊滑落，却更衬得他眉眼明亮，笑容格外耀眼，像冰雪初融后露出的暖阳。

赵珩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刚才那一番猛攻几乎耗尽了他大半力气。他走到草地上，拔出自己的木剑，回头看向萧彻，眼神里满是惊叹和不服气：“你这根本不是万花谷的落星式！落星式虽柔，却没有这般巧妙的卸力技巧。”

“嗯，算你有点眼光。”萧彻笑着点头，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带着薄汗的微凉，“这是我师父结合万花谷的医术自创的剑法，既能伤人，也能卸力，还能在对战中察觉对方的破绽，算是独门绝技。”他说着，从赵珩手中拿过木剑，又递了回去，挑眉问道，“再来一局？”

赵珩接过木剑，忽然笑了，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坦诚的佩服：“不来了，打不过你，再打也是自取其辱。”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凑近萧彻，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讨好：“不过……王爷，你这剑法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我两招？”

萧彻看着他凑近的脸，少年眉眼弯弯，眼神亮晶晶的，像只讨食的小兽，带着几分青涩的狡黠，和战场上那个凌厉狠绝的赵少将军判若两人。他挑了挑眉，故意逗他：“天策府的少将军，放着自己的绝学不学，反倒要学我这万花谷的旁门左道？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吗？”

“什么旁门左道，这明明是绝世好剑法！”赵珩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意味，“技多不压身嘛，多学一招，以后上战场也多一分胜算。再说，学会了你的剑法，以后就能经常跟你拆招了，多有意思。”他说着，眼神里满是期待，像极了渴望得到玩具的孩子。

萧彻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渐渐加深，心中那点逗弄的心思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柔软。他忽然觉得，教他几招也无妨，甚至……还挺期待看他学会后的样子。“好啊。”萧彻点头答应，语气带着几分纵容，“过来，我先教你基础的卸力技巧。”

赵珩立刻喜笑颜开，快步走到萧彻身边，认真地听着他的讲解。阳光洒在演武场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萧彻耐心地示范着动作，手把手地纠正赵珩的姿势，指尖偶尔触碰到他的手腕，带着微凉的温度，让赵珩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赵珩学得格外认真，一遍遍练习着，偶尔出错，被萧彻调侃几句，便会红着脸反驳，然后更加专注地练习。

木剑碰撞的清脆声响，夹杂着少年人爽朗的笑声和萧彻低沉的指导声，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竟比任何乐曲都要动听。风拂过树梢，带来阵阵清香，阳光温暖而不灼热，一切都显得那么惬意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