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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诗田指挥着助手小白小心翼翼地将装有组织样本的证物箱封存，脸色依旧凝重：“莫队，这手法太专业了，不像一般的仇杀或激情杀人。剥离得这么彻底，需要相应的解剖学知识和……冷静到可怕的心理素质。”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处理得相当‘干净’，除了血迹，目前还没发现明显的指纹或搏斗痕迹。”

莫衔祁环顾着这个阴暗、布满灰尘的废弃工厂，手电光柱扫过锈迹斑斑的机器和堆叠的废弃材料。“搜索范围扩大，不要放过任何角落，尤其是可能丢弃凶器或受害者衣物、随身物品的地方。子羡，你带人重点查一下那串脚印的走向和来源。”

“明白。”严子羡立刻招呼几个队员，沿着之前发现的脚印痕迹进行反向追踪和拍照固定。

莫衔祁走到那个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大桶旁，即使尸体组织已被移走，那股混合着铁锈和腐败的气味依然挥之不去。他戴着手套，轻轻拂过桶边缘，指尖感受到一种异常的粘腻。

不是血，是别的什么。他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类似化学试剂的刺鼻味。

“诗田，”他叫住正准备离开的林诗田，“桶边有这个，取样。” 林诗田折返，用棉签小心擦拭取样，放入证物袋：“知道了，回去一起化验。”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宋韩江到底还是没忍住好奇，趁着做笔录的刘全不注意，溜达到了工厂门口，正扒着门框往里瞧，恰好看到痕检人员抬着证物箱出来，那浓重的味道让他瞬间白了脸，扶着墙干呕起来。

莫衔祁皱了皱眉，对旁边的警员说：“把他带远点，别破坏现场，也别让他看这些。”

他走到工厂大门口，深吸了一口外面微凉的、带着青草味的空气，试图驱散鼻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夜幕低垂，警灯依旧闪烁，将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之前陆淮诚离开的方向。

晕血？凝血功能障碍？亲眼目睹姐姐被害？这个新来的缉毒队长，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迷雾，而那双在危急关头扶住他的手臂，传递来的力量感，又与“脆弱”的形象有些违和。

“莫队，”严子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脚印查到门口就乱了，外面是碎石地，追踪困难。不过，在工厂侧面的一个窗户下面，发现了新鲜的攀爬痕迹，窗台上有半枚模糊的鞋印，和你之前描述的那个跳窗逃走的人身形可能吻合。”

莫衔祁眼神一凛：“取证。看来除了报案人和受害者，至少还有两个人来过这里。一个是我们遇到的神秘人，另一个，或者几个，是凶手。”

他走回工厂内部，开始重新审视现场。报警人说材料怕丢，但现场并没有翻找的痕迹。

声称闻到怪味，但如果不是刻意靠近那个桶，在偌大的工厂里，那种味道虽然浓重，却也未必能轻易被门外的人嗅到。

报案人在撒谎，这一点几乎可以肯定。他的目的是什么？引导警方发现尸体？还是想借警方的手除掉那个神秘人？ 那个神秘人……莫衔祁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双在帽檐下冷静甚至带着点桀骜的眼睛。

他/她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案发现场？是凶手之一，还是……另有所图？他/她看到桶里的东西了吗？那双眼睛里，除了冷静，似乎还有一丝……了然的嘲讽？

“莫队，”技术队的小王跑过来，“初步看了一下，工厂的电闸确实是被人为拉下的，但上面很干净，没找到指纹。另外，我们在离大桶不远的一个废弃工具箱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莫衔祁立刻跟着小王走过去。工具箱里杂乱地堆着些锈蚀的工具，但在底层，用油布包着一套东西——几把型号各异、但都异常锋利的手术刀，一把小巧而坚固的骨锯，还有一卷特制的塑料布。工具上虽然被简单擦拭过，但在缝隙里，还是提取到了一些微小的、疑似生物组织的残留。

“专业工具。”莫衔祁的声音低沉下去，“看来，这里就是分尸的第一现场，或者至少是之一。” 林诗田也走了过来，看到这些工具，倒吸一口凉气：“这……这简直是屠宰场用的。”

案件的性质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骇人听闻。这不是简单的杀人抛尸，而是一场有预谋、有准备、极其残忍的虐杀和分解。两名失踪者？他们的身份是什么？为什么会被以这种方式杀害？凶手和那个神秘人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通知下去，扩大搜索范围，以工厂为中心，辐射周边五公里，寻找任何可能抛掷头颅或其他尸块的地点。联系失踪人口调查科，核对近期失踪人员信息，重点是两名可能同时失踪的关联人员。子羡，重新讯问报案人，重点问他为什么撒谎，以及他到底知道多少。”莫衔祁快速下达着一连串指令，眼神锐利。

“是！” 警力再次行动起来。莫衔祁站在工厂中央，感觉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初夏的夜晚，本应宁静祥和，此刻却充满了血腥和谜团。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再次投向陆淮诚离开的方向

。田局说的“他们回来了”是什么意思？这个案子，会和陆淮诚过去卧底接触的那些黑暗面有关吗？ 直觉告诉他，这个案子，恐怕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而那双清冷桀骜的眼睛，或许会是解开谜团的关键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