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安南的阴谋

桂林城外的残阳尚未完全隐入西山，朱由榔已率明军列阵于东南郊野。尚可喜派来的一万清军列着密集方阵，旌旗如林，甲胄映着余晖泛出冷光，可阵脚却隐隐浮动——昨日孙延龄被俘、桂林城破的消息，早已让这支援军心生怯意。

“陛下，清军已至三里外！”游斌勒马至朱由榔身前，手中马鞭指向敌阵，“末将请令，用‘手捧雷’破敌！”

朱由榔颔首，目光扫过阵前待命的掷弹兵——他们手中各托着一枚碗口大小的黑铁物，外壳裹着粗麻绳，顶端引信露出寸许。这是随军工匠新制的“手捧雷”，桂林攻城时未及启用，今日正好试其锋芒。

“传朕旨意，掷弹兵前出，三列轮投！”

军令传下，明军掷弹兵快步上前，第一列士兵点燃引信，待火星窜起，猛地将手捧雷掷向清军阵中。黑铁球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地瞬间便炸开——“轰隆！轰隆！”巨响接连不断，碎石与铁屑飞溅，清军士兵惨叫着倒下，密集的方阵瞬间被撕开数个缺口。

第二列、第三列掷弹兵接踵而至，手捧雷如雨点般落入清军阵中。有的直接炸翻清军的盾牌阵，有的落在马群中，受惊的战马狂跳嘶鸣，冲得清军阵型大乱。尚可喜的部将试图重整队伍，可明军的火铳队紧接着齐射，铅弹穿透混乱的人群，清军再也支撑不住，纷纷丢盔弃甲逃窜。

“追！莫放跑了残敌！”游斌率军掩杀，清军死伤遍野，半个时辰不到，便折损七千余人，剩下的三千残兵只顾着往广州方向奔逃，连兵器都扔了一路。朱由榔立马高坡，看着明军追击的背影，嘴角终于露出笑意——这“手捧雷”果然不负所望，此战过后，尚可喜怕是再不敢轻易来犯。

捷报传至广州，尚可喜正坐在府中等待援军凯旋，听闻七千兵马半日覆没，还被明军新式武器打得溃不成军，顿时惊得从椅上站起，手指攥得发白：“明军竟有此等诡异凶器？”他连忙召来麾下将领，严令各城门紧闭，无他命令不得擅自出战，同时派小股斥候乔装探查，务必摸清“手捧雷”的来历与用法。

朱由榔正欲乘胜筹备东征广东，斥候却匆匆来报，打乱了他的计划：“陛下！安南国出兵攻占了广东钦州、廉州，声称是‘助明抗清’，现已在二州布防！”

“什么？”朱由榔猛地攥紧缰绳，眉头拧成疙瘩。钦州、廉州乃大明故土，安南竟趁乱抢占，可对方打着抗清旗号，此时若翻脸，大明侧翼恐生变数——北面贵州、湖广仍有清军盘踞，腹背受敌绝非上策。他策马回营，召来诸臣议事，帐中舆图铺开，朱由榔手指点在安南地界：“永乐爷曾收复安南，可宣德年间因当地反抗激烈，不得不允其独立。如今安南已独立百年，民族意识根深蒂固，与缅甸、澜沧不同，若强征，恐成顽敌。”

众臣正议论间，又有侍卫来报，安南国使团已至桂林城外，请求面见朱由榔，核心诉求有二：一是请赐封钦、廉二州为安南国土；二是请将国名改为“南越国”。

“南越国？”朱由榔盯着舆图上秦汉时期南越国的疆域——涵盖今日安南及大明两广，顿时识破其野心，“此名一出，他日他们便有借口觊觎两广！断不可允！”他沉吟片刻，已有对策：“钦、廉二州暂许安南管理，但需明言‘乃大明故土，待天下平定再议归属’，不放弃领土宣称；至于国名，改‘南越’为‘越南’，明示其疆域仅限‘越地之南’，绝其非分之想。”

次日接见安南使团，朱由榔依计回复，安南使者虽对国名改动略有不满，却也不敢违逆，毕竟还需借大明“赐封”名义稳固占领。可未等使者告辞，朱由榔又抛出一道旨意：“钦、廉二州交由安南高平莫氏接管，郑、阮二家需协助莫氏镇守，不得干涉。”

此言一出，使团内顿时分化——莫氏使者喜出望外，忙跪地谢恩；郑氏使者面色平淡，暗忖莫氏仅得二城，不足为惧；阮氏使者则心中一动，想起朱由榔“不干涉安南南方”的暗示，已然盘算着吞并南部衰微的占婆国，以增强与郑氏抗衡的实力。

送走使团，朱由榔终于能专注于东征广东。他一面召集李定国、游斌等将领商议进军路线，一面顾虑北面清军可能驰援尚可喜，遂召巩昌王白文选入帐：“命你率三万兵马扼守湘桂要冲，防范贵州、湖广清军，务必守住大明后方！”

诸事安排妥当，帐外忽然传来亲兵禀报：“陛下，伪定南王孙延龄、伪和硕公主孔四贞已押至营中，等候发落。”

朱由榔抬头望向帐外，暮色渐浓，晚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这二人卖国投敌，助清害民，今日终于落入法网。他沉声道：“将二人暂押大牢，择吉日公审，让天下人看看，背叛大明者，究竟是何下场！”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朱由榔坚毅的面容，而牢狱中，孙延龄与孔四贞的命运，正悬在即将到来的审判之上，未卜的结局，让整个桂林城都透着一丝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