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历某年秋末,金田村中军大帐内的烛火彻夜未熄。朱由榔手持一支玉柄朱笔,在舆图上反复圈点——从广西金田到暹罗克拉地峡,再到西南一隅标注着“澜沧”的区域,笔尖最终停在“澜沧江”三个字上,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亮芒。
“澜沧……”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拂过舆图角落的小字注释,“原大明老挝军民宣慰司,万历年间还年年入贡,如今竟降了清妖。”一旁侍立的参军见皇帝神色微动,连忙补充:“陛下,澜沧国自崇祯末年便断绝朝贡,顺治初年更是派使赴北京,受了伪清的册封,成了他们的‘藩属’。”
朱由榔猛地放下朱笔,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然:“福临用‘围暹打明’,朕便以‘围澜救暹’破之!澜沧本是大明故土,如今既已附逆,朕便趁此机会收复,一来可解暹罗之围——澜沧若归,我大明与暹罗陆地相接,日后暹罗有事,无需再绕远路;二来也好震慑那些首鼠两端的藩属,让他们看看背叛大明的下场!”
次日清晨,朱由榔召来靳统武——这位曾随李定国转战西南的将领,素来以骁勇善战闻名。御案上摊着南征方略,朱由榔指着舆图道:“靳将军,朕命你率两万兵马南征澜沧:两千骑兵走陆路扫清沿途据点,五千步兵随三千水军沿澜沧江而下,直捣澜沧王城。记住,此去不仅是收复故土,更要速战速决,莫给清妖驰援的机会!”
靳统武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大明的虎头令旗:“臣遵旨!定将澜沧故土收回,不负陛下所托!”三日后,南征大军在郁江码头集结,水军战船扬起“明”字大旗,顺着澜沧江支流缓缓驶入主流,船头的士兵手持火铳,警惕地望着两岸——江水湍急,却挡不住明军收复故土的决心。
消息传到澜沧王城,伪澜沧王帕雅·赛吓得魂飞魄散。他自恃有伪清撑腰,平日里对周边部族作威作福,却从未想过明军会突然来攻。慌乱之下,他连忙派使臣带着重金,绕道安南国前往大清求援,叮嘱道:“务必求清帝派援兵,若明军破城,本王性命难保!”
可这求援之路,却被安南国拦在了半道。彼时的安南虽与大明素有摩擦,却始终自视为“小中华”,听闻伪清在中原推行“剃发易服”,早已心生忌惮——若清妖日后对安南也提此要求,岂不是要毁了安南的华夏根基?故此,安南国王暗中下令,凡澜沧国赴清求援的使者,一律截杀。
第一批使者刚入安南境内,便被当地土司的人拿下,重金被没收,人也被秘密处决;第二批使者换了路线,却在渡红河时被安南水师拦截,战船被凿沉,无一生还。直到第三批使者伪装成商人,混在安南的商队中,才侥幸突破封锁,狼狈地逃入大清的广东境内。
可此时的澜沧,早已撑不住了。靳统武的骑兵如疾风般扫过澜沧北部的部族,那些原本依附伪澜沧王的土司,见明军势大,纷纷倒戈;水军则顺着澜沧江直抵王城郊外,战船上火炮齐鸣,将王城的外围工事炸得粉碎。五千步兵趁机登陆,架起云梯攻城,城墙上的澜沧士兵见明军攻势凶猛,吓得纷纷弃械投降。
“陛下,澜沧战报!”亲兵捧着捷报冲进金田村的中军大帐,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靳将军已攻克澜沧王城外围三城,伪澜沧王帕雅·赛困守王城,派使请降,却被靳将军驳回——将军说,需等陛下旨意,再定其罪!”
朱由榔接过捷报,目光扫过“澜沧王城旦夕可下”的字句,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意。他走到舆图前,指尖重重落在“澜沧”二字上:“这就是背叛我大明的下场!当年他降清时,怎不想想今日?传旨给靳统武,若帕雅·赛愿献城归降,可免其死罪,贬为庶人;若负隅顽抗,破城后严惩不贷!”
而澜沧战局的变化,也悄然影响着远在克拉地峡的姚启圣。原本他已率水师逼近暹罗海域,正准备对克拉地峡发起进攻,却突然接到消息:安南国派出战船袭扰清军水师的补给线,南洋的汉人商号也组织船队,多次在夜间偷袭清军战船,烧毁粮草。更让他心惊的是,明军收复澜沧的消息传来,若大明与暹罗陆地相通,他的水师便成了孤军,随时可能被前后夹击。
“将军,不能再打了!”副将忧心忡忡地劝道,“安南人处处作对,南洋汉人也来添乱,咱们的补给快跟不上了,再耗下去,怕是要被困在这里!”姚启圣望着远处暹罗的海岸线,咬牙跺脚,最终只能下令:“撤!先回雷州港,再做计较!”
克拉地峡的清军水师撤走,暹罗王长舒一口气。他站在王宫的高台上,望着远方的海面,对身边的大臣感慨道:“若非大明皇帝陛下的天威,收复澜沧以解暹罗之围,这克拉地峡恐怕已落入清妖之手。大明若在,我暹罗便有屏障啊!”当即下令,派使臣携带重礼,前往金田村朝见朱由榔,以表感激之情。
金田村的军营里,朱由榔正看着靳统武发来的最新战报——澜沧王城已破,帕雅·赛献城投降,澜沧全境回归大明,靳统武正安抚当地部族,重建行政体系。他放下战报,望向西南方向,眼中满是欣慰:“收复澜沧,既解了暹罗之困,又复了大明故土,更震慑了藩属……福临这步‘围暹打明’,终究是被朕破了!”
帐外,风拂过“明”字大旗,猎猎作响。广西东部的清军仍在顽抗,可朱由榔知道,随着澜沧的回归,西南战局已渐渐朝着有利大明的方向倾斜——接下来,便是集中兵力,攻克桂平,与郑成功会师东南的时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