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历某年秋，昆明五华山西侧的校场之上，旌旗如林，甲士环列。校场中央设起高台，明黄色龙帐悬于正中，朱由榔身着衮龙袍，端坐于御座之上，目光如炬，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 有明军将士，有昆明百姓，更有从凉山赶来的汉、彝、傈僳各族民众，其中不少人仍是衣衫破旧的奴隶模样，却个个眼神灼热，望着高台之上的天子。
辰时三刻，随着一声 “带逆贼阿措！” 的喝令，两名甲士押着镣铐缠身的阿措走上校场。阿措虽面色憔悴，却仍强撑着抬头，目光扫过台下各族民众时，竟还带着几分桀骜。
“逆贼阿措，可知今日为何审你？” 御座旁，刑部尚书手持卷宗，声如洪钟。阿措梗着脖子不答，尚书便展开卷宗，一一细数：“你盘踞凉山二十年，拘汉人矿奴三千二百余，傈僳织婢两千一百余，每日以鞭杖驱役，不给饱食，三年间虐死奴隶逾千；又强占彝人良田，劫掠邻部牛羊，凡有反抗者，或断其手足，或投之深涧 —— 此等罪状，桩桩件件，皆有凭证，你可认罪？”
“我不认！” 阿措突然嘶吼，“我乃凉山彝首，管束部民、开采矿产，皆是为了彝族存续，为了凉山安稳！若不役使外人，我族如何立足？”
“好一个‘为了彝族’！” 朱由榔猛地拍案，龙颜震怒，“如你所说，汉人、傈僳人便天生该为奴？昆明城外的农夫，丽江河畔的猎户，难道不是大明子民？他们何辜，要被你掳去做牛做马？”
话音未落，台下便响起骚动。一名身着补丁布衣的汉人男子挤到台前，跪地哭喊道：“陛下明鉴！草民王小二，便是从凉山矿洞逃出的奴隶！我弟弟只因多喘了口气，便被阿措的人活活打死，尸体扔去喂了野狗！他说为了彝族，可我弟弟也是爹娘养的，凭什么要死？”
紧接着，一位白发苍苍的傈僳老妇被人搀扶着上前，手里举着一块破旧的麻布：“这是我女儿织的最后一块布，她被阿措抓去当织婢，日夜不停地织，手指烂了也不准停，最后活活累死，连尸骨都没找着！阿措，你说为了凉山，可你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
阿措脸色发白，却仍强辩：“我待本族彝人，从未如此！”
“你敢说没有？” 人群中又响起一个声音。只见一名头缠青布的彝人站起身，他是凉山沙马部的头人，“去年你因我部不肯献粮，便带兵洗劫我寨，抓走三十多个壮丁当私兵，其中五个活活累死在山道上！你还强占我部的银矿，说‘彝人也分三六九等’，只有你阿措的族人配享福 —— 这也是为了彝族？”
沙马头人的话让阿措彻底哑口无言。朱由榔见状，缓缓开口：“朕听闻西南各族，皆称头皮为‘天菩萨’，视之为承天之佑、怀善之德的象征，对之甚为笃信。阿措，你残暴嗜杀，虐害万民，早已失却天良，何德何能再承‘天菩萨’之名？”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朕今日下旨，割去你的‘天菩萨’，以儆效尤，让天下知暴徒之祸，明大明之仁！”
“朱由榔，你无耻！” 阿措疯了般挣扎，“士可杀不可辱，我乃彝首，岂能受此折辱！”
“你也配称‘士’？” 朱由榔冷笑，“士者，当怀仁心、守道义，而你不过是个嗜杀的暴徒，手上沾满各族百姓的鲜血，有何资格谈‘士’？天者至公，菩萨至慈，你既无公心，又无慈念，留着‘天菩萨’何用？行刑！”
两名行刑官立即上前，按住挣扎的阿措，一人持牛耳尖刀，小心翼翼地从其额头至后颈划开，将整块头皮剥离。鲜血瞬间涌出，阿措惨叫连连，身子剧烈抽搐，未过片刻便气绝身亡。
校场上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各族奴隶纷纷跪地，朝着御座方向叩首：“陛下仁明！草民今日才知，大明皇帝陛下，才是真正护佑万民的‘天菩萨’！”
朱由榔望着台下跪拜的民众，神色稍缓，又传下旨意：“查凉山诸土司，凡参与蓄奴、助阿措为虐者，无论族属，悉皆捉拿问罪；其地废除土司世袭之制，设流官管辖，编户齐民，永禁蓄奴，凡百姓有田者，官府皆颁田契，免赋税三年。”
旨意传开，凉山各族民众更是欢声雷动。而此刻，昆明城郊的囚牢之中，吴三桂正被铁链锁在石床上。他口中塞着粗布团，防止咬舌自尽，胸前还插着一根细竹管，管尾连着一个陶瓶，瓶中淡褐色的药水正缓缓渗入他体内 —— 这是御医奉朱由榔之命研制的 “续命之法”，专为保他性命，待阿措之事了结，便要对他进行公审。
吴三桂睁着浑浊的眼睛，盯着囚室冰冷的石壁。他知道，阿措已死，下一个，便是他了。而他的结局，远比割去头皮更为可怖，只是这可怖究竟是什么，朱由榔还未揭晓，只留给他无尽的恐惧与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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