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的马龙河谷山道上,明军探路小队正贴着崖壁前行。队长赵奎抬手示意暂停,指尖指向前方山道拐角——隐约有金属碰撞声传来,透过薄雾,能看到十余名清军步兵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小铲,对着昨日地雷爆炸后留下的坑洞翻找,有的还将碎石装进布袋,显然是在探查地雷的痕迹。
“是吴三桂的人!定是在查地雷的秘密!”赵奎压低声音,眼中闪过警惕。小队共十二人,除了明军老兵,还有刚归降不久的赖超——他穿着普通士兵的甲胄,手里握着短刀,此刻正凝神观察清军动向。
“队长,要不要直接冲上去?”一名小兵握紧长枪,却被赵奎按住:“清军虽少,可一旦交火,他们要是放信号弹,附近的清军援军就会赶来,咱们的探路任务就黄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赖超上前一步,低声道:“队长,末将有一计。清军先前吃了地雷的亏,最怕那‘凭空炸响’的声音。咱们身上不是带着鞭炮吗?不如点燃鞭炮扔过去,他们定会以为是地雷又炸了,乱了阵脚,到时候再冲上去,必能一举歼灭。”
赵奎眼睛一亮——出发前,为了方便小队遇袭时脱身,每人都带了两挂鞭炮,没想到此刻竟能派上用场。“好!就按你说的办!”他当即下令,“都把鞭炮拿出来,听我号令点火!”
清军还在专注地翻找碎石,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噼里啪啦”的巨响——十几挂鞭炮同时被点燃,火星四溅,声音虽不如地雷震耳,却让清军瞬间想起了落马坡的恐怖场景。“是地雷!快跑!”有人尖叫着起身,手里的布袋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有人慌不择路,竟差点摔下崖壁;带队的清军小校刚想喝止,却被混乱的人群推得东倒西歪。
“冲!”赵奎一声令下,明军小队如猛虎般冲出。赖超手持短刀,率先冲到一名清军身后,刀光一闪,便将其制服;赵奎则直扑小校,长枪一架,就挑飞了他手里的腰刀。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十余名清军非死即降,没有一人能逃脱。
清理战场时,赵奎拍了拍赖超的肩膀:“你这计策真妙!若不是你,咱们还真难这么顺利解决他们。”赖超拱手道:“不过是借了清军怕地雷的心理,算不得什么。”
探路小队带着俘虏和清军收集的碎石,连夜返回大理。赵奎将遇敌经过和赖超的计策一五一十禀报朱由榔,朱由榔听后,笑着看向阶下的赖超:“你刚归降便能献策立功,可见是真心为大明效力。正好,先前收复大理时,有个小队的小队长阵亡,这位置便由你补上,你可愿意?”
赖超双膝跪地,叩首道:“臣谢陛下信任!定不负陛下所托!”
待赖超退下,朱由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看向郭强,沉声道:“吴三桂派人查地雷,显然是想仿制。你立刻传令火器营,所有工匠按工序分工——甲队负责制铁壳,乙队负责装火药,丙队负责做引线,每队只知自己的活计,不许互通消息;另外,所有完整图纸都由朕亲自保管,发放给各队的,都只留关键工序的残缺部分。”
郭强躬身领命:“臣遵旨!定不让清军得到地雷的完整技术!”
朱由榔之所以如此谨慎,是因为他深知技术代差的重要性——他没有外挂,所有优势都来自对火器的改良,一旦吴三桂掌握了地雷、雷管的制造方法,明军好不容易扭转的态势便会再次陷入被动。
处理完技术保密的事,朱由榔又传旨召工部工匠入宫。在临时议事殿内,他指着舆图上昆明附近的滇池和盘龙江,对工匠们道:“昆明依水而建,清军若据守水路,我军强攻定会伤亡惨重。朕要你们研究一种能在水里爆炸的炮弹——不管是扔进水域,还是用火炮发射入水,都能炸伤敌军船只或士兵。”
工匠们面面相觑,为首的老工匠皱着眉道:“陛下,火药见水就湿,湿了便点不着,怎么能在水里爆炸啊?”其他工匠也纷纷附和:“是啊陛下,这比做雷管还难!雷管是在陆地上用,可水里……”
朱由榔没有急着解释,只是看着他们道:“当初朕让你们做能炸死人的‘鞭炮’,你们不也觉得难吗?最后不还是做出了雷管?凡事都有第一次,只要肯想办法,总能找到出路。”
老工匠愣了愣,随即躬身道:“陛下说得是!当初做雷管,咱们也是试了十几次才成,这次定能想出法子!”其他工匠也被激起了斗志,纷纷点头:“对!咱们多试几次,总能让炮弹在水里炸响!”
朱由榔满意地点头:“朕给你们调最好的材料,有任何需求,都可直接禀报。记住,此事关乎收复昆明的成败,务必用心。”
工匠们齐声领命,随后便匆匆赶回工部作坊。有人开始翻找古籍,想看看有没有防水的法子;有人则取来火药,试着用油纸、蜡封等方式包裹,测试防水效果;老工匠则拿着一枚炮弹壳,反复琢磨如何让引线在水中也能点燃。
而此时的昆明,吴三桂看着手下送来的碎石样本,眉头紧锁。“只找到这些碎铁和火药残渣,连完整的地雷壳都没见到?”他将样本扔在案上,语气不满。手下躬身道:“明军防范甚严,咱们的人刚找到些痕迹,就被明军小队袭击了,只抢回这些……”
吴三桂冷哼一声:“继续查!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地雷的秘密找出来!没有这种武器,咱们在山地作战,迟早要吃大亏!”
他哪里知道,朱由榔不仅早已做好了技术保密,还已开始研发新的水上武器。一场围绕着火器技术的较量,已在明、清两军之间悄然展开,而收复昆明的决战,也在这暗流涌动中,渐渐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