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城南门的箭楼上,清军守将高得捷手按腰间佩刀,目光掠过城外列阵的明军——五万大军虽旌旗连绵,可在他眼中,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报将军!西门外李定国部只围不攻,似在观望!”斥候躬身禀报。高得捷冷笑一声,挥手下令:“西门将士死守即可!李定国那点残兵翻不了天!传我将令,点一万关宁铁骑,随我出南门——擒了朱由榔,明军自会不战而溃!”
号角声在城中响起,一万铁骑披甲列阵,马蹄踏得青石板咚咚作响。高得捷勒马门前,看着身后甲胄鲜明的士兵,朗声道:“朱由榔不过是丧家之犬,今日便让他知道,我关宁铁骑的厉害!冲!”
城门缓缓开启,铁骑如潮水般涌出,直扑明军大阵。可还没等他们冲到近前,明军阵中突然响起撤退的号角——前排士兵率先转身,后排紧随其后,竟真的弃阵而逃,连旗帜都扔了几面在地上。
“哈哈哈!朱由榔果然是逃跑皇帝!”高得捷放声大笑,马鞭一指,“追!别让他跑了!”铁骑加速冲锋,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清军士兵们边追边骂:“明军都是软蛋!还没打就逃!”
他们哪里知道,明军撤退的路线,早已被工匠与土司兵算准——前方三里处的落马坡山道,正是埋满地雷的陷阱。当先锋铁骑踏入山道时,埋伏在灌木丛后的明军小队屏息凝神,队长紧盯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直到清军前锋已过半数,才猛地挥手:“点火!”
十几根引线同时被点燃,火星顺着油纸包裹的引线快速蔓延。下一刻,“轰隆——轰隆——”的巨响在山道中炸开!第一枚地雷炸在铁骑阵中,受惊的马匹扬起前蹄,将背上的士兵掀翻在地;第二枚、第三枚接踵而至,山石被震得滚落,烟尘瞬间吞没了山道。
关宁铁骑从未见过这般武器——没有炮口,却有比火炮更震耳的轰鸣,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有士兵的铁甲被爆炸波震得发烫,胸腔里翻江倒海,没等反应过来,便一头栽倒在地;更有马匹被地雷直接炸断腿,哀鸣着倒在血泊中,马背上的士兵摔在碎石堆里,刚想爬起,就被冲上来的明军士兵用短刀刺中面门——重甲护住了躯干,却护不住毫无防备的脸颊与咽喉。
“是妖法!快撤!”清军阵中有人嘶吼。高得捷也被震得耳鸣,看着身边士兵一个个落马,才惊觉中了埋伏。“退!退回城中!”他调转马头,可混乱的铁骑早已挤作一团,后面的士兵不知情,仍在往前冲,反而把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就在此时,山道两侧突然冲出数百名土司私兵——他们熟稔山地,踩着碎石快速穿插,手中的长刀专砍马腿、刺士兵咽喉。明军主力也杀了回来,朱由榔亲率精锐冲在最前,天子剑寒光一闪,便将一名清军小校斩于马下:“今日便让尔等知晓,大明的土地,岂容尔等放肆!”
高得捷拼杀着突出重围,身后的铁骑已溃不成军——一万精锐,此刻只剩不到五千人,连甲胄都丢了大半。他们狼狈地逃回南门,刚想闭门死守,却见明军已追至城下,雷管不断砸向城门,“轰隆”声中,城门的木门板被炸开数个缺口。
而西门外,李定国正站在土坡上,耳听着南门方向传来的密集爆炸声与喊杀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将军,城中有骚乱声,定是南门清军溃败了!”副将兴奋地禀报。李定国当即下令:“推炮上前!三轮齐射,轰开城墙!”
二十门火炮被推至阵前,炮口对准西门城墙。“点火!”随着一声令下,火炮轰鸣,铁弹呼啸着砸向城墙——第一轮便炸塌了数处城垛,第二轮轰开了城墙的裂缝,第三轮过后,西门城墙终于塌下一个丈许宽的缺口。
“抬长梯!推撞门车!进攻!”李定国拔剑指城。明军士兵扛着长梯冲向城墙,有的刚爬上梯顶,就与清军展开厮杀;有的则推着裹着铁皮的圆木车,狠狠撞向城门。城上的清军本就因南门溃败心慌意乱,此刻见明军猛攻,更是乱了阵脚——有人弃城而逃,有人跪地投降,城墙很快被明军占领。
“城门破了!”随着一声呐喊,撞门车终于撞开西门,明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高得捷在南门听闻西门失守,知道大势已去,急忙召集残余清军:“快!从东门走!逃往昆明向王爷求援!”
残余的清军再也无心抵抗,纷纷朝着东门奔逃。他们以为东门空无一人,是唯一的生路,却不知落马坡通往昆明的山道上,早已埋下了另一批地雷。“快!再快点!明军要追来了!”清军士兵互相推搡着冲出东门,刚踏入山道,就听见“轰隆”一声——最先冲出去的十几人瞬间被地雷炸飞。
“有埋伏!”清军吓得魂飞魄散,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又触发了数枚地雷。埋伏在暗处的明军小队不断点燃引线,爆炸声此起彼伏,山道上堆满了清军的尸体与马匹的残骸。高得捷带着少数亲信拼死冲过地雷阵,回头望去,身后只剩零星的残兵——原本两万的关宁铁骑,此刻竟只剩三千二百余人,狼狈地朝着昆明方向逃去。
当朱由榔率军从南门入城时,李定国已带着部下来迎。“陛下!大理光复!”李定国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激动。朱由榔急忙上前扶起他,笑道:“晋王辛苦!此番能破大理,你我双路合围,功不可没!”
城中很快安定下来,朱由榔在原清军府衙中清点战果:明军折损不足两千,轻伤者一千余人,重伤仅百余人;清军被击杀一万三千一百人,俘获三千七百人,缴获战马两千余匹、粮草无数。文武百官齐聚府衙,朱由榔当众下旨:“郭强献计破铁骑,升任总兵,统管滇中火器营;李定国晋太子太傅,辅佐太子处理军务——朕知你出身大西,却一心向明,此衔既是赏你战功,也是盼你将来多指点太子,为大明培养后继之人。”
郭强与李定国齐齐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昆明吴王府中,吴三桂接到大理失守的消息时,手中的玉扳指“啪”地掉在地上。“你说什么?两万关宁铁骑,只剩三千多人逃回来?”他盯着前来报信的士兵,声音发颤——那可是他麾下最精锐的力量,一夜之间折损一万六千八百人,怎能不让他心疼。
可转念一想,清廷如今离不开他,吴三桂眼中又闪过一丝算计。恰逢钦差前来催促“查私印”的进展,吴三桂故作悲痛道:“钦差大人,大理失守,我军伤亡惨重。您回京之后,可否替本王向朝廷申请一笔阵亡抚恤金?也好安抚军心,免得将士寒心啊。”
钦差心里暗骂吴三桂趁火打劫,却不敢翻脸——清廷还需倚仗他镇守云南,只能强笑道:“平西王放心,本官回京后,定当为您奏请。”次日,钦差便以“需回京复命”为由,匆匆离开了云南这个是非之地。
送走钦差,吴三桂立刻召来亲信:“明军能炸得铁骑溃败,定是有秘密武器。你立刻派人去大理查探,弄清楚那‘地面炸响之物’究竟是什么——若能为我军所用,方能弥补此次损失!”
与此同时,大理城中,朱由榔已下令设置临时“大理寺”,专门审理被俘的清军。可几日后,大理寺卿却面色为难地来报:“陛下,审了三日,三千七百俘虏中,竟全是伍长、什长、把总之类的低级军官,连一名千总都没有!”
朱由榔眉头一皱,府衙内顿时响起议论声。户部尚书上前道:“陛下,会不会是清军将领趁乱逃了?或是藏在俘虏中,故意隐瞒身份?”兵部侍郎也附和:“是啊陛下,三千多人,怎会连个稍大的官都没有?莫不是大理寺卿审得不严,让他们蒙混过关了?”
大理寺卿急忙跪地辩解:“陛下明察!臣已挨个盘问,还查了他们的甲胄与腰牌,确实都是低级军官,并无隐瞒啊!”
众人争论不休,朱由榔也满心疑惑——高得捷麾下怎会没有中高级将领?难道都在乱战中被杀了?就在此时,一名身着千总服饰的将领出列,拱手施礼:“启禀陛下,末将游斌,有一计可让清军中的大官现形!”
朱由榔眼中一亮,向前半步:“爱卿有何良策?速速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