麓川军营的校场上,晨雾还未散尽,百余枚雷管已在木架上码得齐整。朱由榔握着一枚雷管,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铁壳,目光扫过队列中严阵以待的雷管兵——他们腰间别着引火折子,手中各拎着三枚雷管,甲胄上还沾着昨夜训练的泥土,眼神却比晨光更亮。
“吴三桂缩在昆明城里,城高墙厚,暂难强攻。”朱由榔将雷管放回木架,声音透过薄雾传到每个士兵耳中,“但滇中多山,他的游骑、粮队,还有那些散落在山谷里的哨所,便是我等试手的目标!”
话音刚落,副将便捧着一份舆图上前,指着图上标红的几处山谷:“陛下,清军在姚安、楚雄山间设了三个粮道哨所,每处驻兵五十,平日专截我军探子,昨日还抢了土司送的粮。”
朱由榔指尖点在“姚安谷”上:“就从这里开始。传我令,雷管兵分三队,每队配二十名步兵,午时出发,黄昏前务必拿下三处哨所,且要让弟兄们记住——山地里用雷管,要借地势,少硬拼。”
午时的日头正烈,姚安谷口的清军哨所里,哨兵正靠在树阴下嚼干粮,忽然听见谷道里传来马蹄声。“有动静!”哨兵刚摸起长矛,就见十余名明军骑兵从谷口冲来,马背上还驮着几个黑铁物件。
“不过这点人,怕他作甚!”哨长提刀喝骂,率着二十名清军迎上去。可还没等他们冲到近前,明军骑兵忽然翻身下马,将铁壳雷管往山坡上一扔——引线早被点燃,火星在阳光下划出弧线,不等清军反应,“轰隆”声便在山谷里炸响。
第一声巨响刚过,第二枚、第三枚雷管接连在清军两侧炸开。山石被震得滚落,烟尘瞬间将谷道遮得严实,刺鼻的火药味呛得清军直咳嗽。有个清军想绕到山坡后偷袭,刚踩上一块松土,就被山顶落下的雷管炸得翻倒在地。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五十名清军死的死、降的降,哨所里的粮囤还冒着热气,已换了明军的旗帜。
同一时刻,楚雄山谷的明军小队却遇了麻烦——他们遇上的清军躲在石洞里,雷管扔进去威力减半,反而被清军射伤了两人。“这样不行!”队长盯着洞口的碎石堆,忽然瞥见脚边的土坑,“快,把雷管埋在洞口两侧,引线拉到树后!”
士兵们立刻动手,用刺刀挖了浅坑,将三枚雷管并排埋进去,只留引线露在外面。等清军以为明军退走,举着刀从洞里冲出来时,队长猛地点燃引线。“轰隆”一声,洞口的碎石与铁屑飞溅,冲在最前的十余名清军当场倒下,余下的吓得缩回洞里,最后乖乖缴了械。
黄昏时分,三处哨所被拿下的战报传回麓川。当听到“埋雷管炸清军”的细节时,朱由榔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亮光:“埋在地下?这法子好!不用投掷,还能打伏击,比在平地上用更巧。”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山谷间的路径上滑动:“此物埋于地下,待敌至而炸,如平地惊雷,不如就叫‘地雷’。”
“陛下圣明!”殿内的文武大臣齐齐躬身,户部尚书更是激动得声音发颤,“雷管能破阵,地雷能守险,有这两样利器,清军再不敢随意在山间走动,我大明复兴,当真有望了!”
朱由榔抬手压下众人的欢呼声,神色却依旧凝重:“光拿下几个哨所不够。传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理、昆明的方位,“第一,今夜便调工匠与雷管兵,秘密前往大理、昆明城外,在清军常走的粮道、营门附近埋设地雷,每处至少埋二十枚,引线要藏好,只留暗记;第二,挑五十枚最新制的雷管,派快马送往苍山李定国部,告诉他,地雷已成,待他那边准备妥当,便南北夹击,先收大理,再围昆明!”
夜色渐深,麓川城里的作坊依旧灯火通明。工匠们正忙着将雷管的引线加长,好方便埋在地下;快马队已备好鞍鞯,马背上的布包裹得严实,里面的雷管正等着在苍山脚下,与李定国的大军汇合。而昆明城里的吴三桂,还在对着钦差送来的质问信皱眉,丝毫不知,他赖以为恃的山地防务,已被“地雷”悄悄撕开了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