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刚漫过腾越城外的稻田，明军的营帐已升起炊烟。朱由榔的临时御帐里，李定国与穆尔察图尔格并肩而立，甲胄上还沾着昨夜行军的草露——按照部署，今日辰时便要对腾越发起总攻，而在开战前，朱由榔还有一件要事要办。
“图尔格将军，”朱由榔从案上拿起一方素色锦帕，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绣着的“忠”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自昆明城外你率部救驾，再到云峰山并肩歼敌，你虽为旗人，却心向大明，护朕周全。朕无以为报，今日便为你赐一汉名，以表朕的信赖与嘉奖。”
图尔格闻言，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末将不过是尽分内之事，怎敢劳陛下费心赐名！”
“你当得起。”朱由榔上前扶起他，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声音陡然提高几分，“朕赐你汉姓为‘穆’，名‘察’，此后你便叫‘穆察’。‘穆’取敬慎之意，赞你用兵沉稳；‘察’取明辨之能，赏你识得大义。望你日后仍以‘穆察’之名，辅佐大明，再创功业！”
穆察重又跪地，额头叩在冰凉的地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末将穆察，谢陛下赐名！此生定当以死效命，不负‘穆察’二字，不负大明！”
李定国在一旁拱手笑道：“穆察将军，这名字既显忠勇，又合你性情，陛下当真用心了。”帐内其他将领也纷纷道贺，原本因阵营差异残留的些许隔阂，在这一声“穆察”里，彻底消散无踪。
辰时一到，攻城号角准时吹响。腾越清军守将原以为明军不过是残部，只派三百人驻守城门，哪料到穆察率领的五百部众如尖刀般直扑西侧城墙——他们熟悉清军布防的薄弱点，不等守军反应，已搭起云梯，砍断了城上的绳索。
与此同时，李定国亲率明军主力从东侧进攻，弩箭精准射向城上的守军，滚石砸开了城门的缝隙。城内清军本就军心涣散，见两侧城门同时告急，顿时乱作一团。守将试图领兵反扑，却被穆察迎面一刀劈落马下，清军士兵见主将战死，纷纷弃械投降。
不到一个时辰，腾越城门便插上了大明的旗帜。当朱由榔骑着战马进城时，街道两旁已站满了百姓——有汉人，也有当地的傣族、彝族同胞，他们虽面带怯色，却难掩好奇，看着这支军纪严明的军队，有人甚至悄悄递上了自家的茶水。
“陛下，腾越府衙已清理干净，请陛下移驾那里歇息，也方便统计官员名单。”老太监王坤扶着朱由榔下马，小心翼翼地拂去他龙袍上的灰尘。
朱由榔点点头，脚步却没立刻迈向府衙，而是走到街边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面前，温声道：“老人家，朕是大明皇帝朱由榔。如今腾越收复，你们不必再怕清军欺凌，好好过日子便是。”
老者愣了愣，随即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陛下！臣是前腾越儒学训导张文远，自清军占城后便隐居民间，今日终于盼回大明的天子了！”
朱由榔连忙扶起他，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张训导不必多礼。朕正要在府衙统计大明幸存的文官武将，你既曾在腾越任职，便随朕一同前往，也好帮朕辨认旧臣，举荐贤才。”
府衙的正厅里，几张长桌拼成了临时的案台，上面铺着空白的名册。朱由榔坐在主位上，李定国与穆察分坐两侧，张文远则站在案旁，协助记录。很快，消息便传遍了腾越：凡曾在大明任职的文官、武将，或是有一技之长愿为大明效力者，均可到府衙登记。
最先来的是几名原腾越卫的武官，他们衣衫破旧，却依旧保持着军人的站姿，见到朱由榔，立刻跪地请罪：“臣等当年未能守住腾越，愧为大明将士！今日陛下归来，臣等愿戴罪立功！”
朱由榔亲自扶起他们：“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们今日肯来，便是心向大明。朕不怪你们，反而要赏你们——继续留在军中，统领腾越的守军，守护这方百姓。”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府衙：有曾掌管户籍的小吏，捧着自家珍藏的腾越人口册赶来；有懂医术的郎中，愿为军中伤员诊治；还有几位曾在云南布政司任职的文官，虽已年迈，却仍想为大明处理政务。
张文远一边在名册上记录，一边向朱由榔介绍：“陛下，这位是前腾越知府的幕僚陈先生，精通钱粮核算，当年清军占城时，他偷偷藏起了腾越的税赋账簿，今日正好能用上。”
朱由榔看向那位中年文士，温声道：“陈先生，朕正要整顿腾越的粮草与税赋，你愿不愿帮朕？”
陈先生拱手躬身：“臣愿效犬马之劳！”
直到夕阳西下，名册上已登记了近百名文官武将与贤才。朱由榔拿起名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名字，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有了这些人，腾越才算真正回到大明的手中。下一步，朕要让腾越成为大明在西南的根基，再图恢复云南全省！”
穆察与李定国同时起身，齐声说道：“臣等愿随陛下，共复大明河山！”
府衙外，暮色渐浓，街上却亮起了灯火——那是百姓们自发点起的灯笼，照亮了朱由榔前行的路，也照亮了大明复兴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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