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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张颂文的小院被夕阳镀上一层蜜糖色。荠菜是清晨摘的,沾着山里的露水,此刻已被刘惜君洗过三遍,嫩绿得像一捧碎玉。林家川把面皮摊在竹匾里,面粉簌簌落下,像一场小雪。张颂文挽着袖子,声音混进晚风。
张颂文“荠菜得先焯水,去涩,留鲜。”
你在厨房拧抹布,袖口滑到肘弯,露出一截细白手腕。马嘉祺本来在廊下挂灯笼,余光瞥见,灯笼绳便缠错了扣。他低头解那死结,解得耳根发红。曾舜晞端着肉馅路过,拿肩膀撞撞他。
曾舜晞“灯笼没惹你,别欺负它。”
曾舜晞(声音压得低,只有他们俩听得见)“去啊,择菜那边缺人。”
于是马嘉祺“顺理成章”地坐到了你对面。长桌是原木的,年轮清晰可见,像把岁月横切开给他们当舞台。刘惜君把烫好的荠菜推过来,顺手递了把陶瓷刀。
刘惜君“切得细一点,等会儿汁水更鲜。”
你道谢,指尖碰到碗沿,马嘉祺同时伸手去接,两人的影子在桌面上重叠了一秒,又被夕阳拉开。
张颂文“家川,蒜没了,你去厨房拿。”
林家川“刚才不还说蒜够?”
话虽如此,还是拍拍面粉起身。曾舜晞立刻补位,坐到林家川原来的位置——你的左侧。他朝马嘉祺抬抬下巴,像给棋盘让出一枚“炮”。
张颂文“我小时候,只有过年才能吃荠菜饺。母亲把饺子边捏成麦穗形,说那样能锁住‘麦穗’的福气。”
刘惜君“那我得捏几个元宝形,今年专辑大卖。”
她手指翻飞,一只圆鼓鼓的“元宝”排进蒸笼,像给黄昏添了枚金色音符。
池星荷“张老师要加多少香油?”
马嘉祺“一勺半,多了会盖住野菜的清。(把自己的碗推过来,示意已经调好那盆馅)你可以闻闻。”
你鼻尖凑近,几缕碎发垂落,发梢沾到面粉,马嘉祺指尖动了动,最终只递了根发绳。
马嘉祺“系一下吧,等会儿粘脸上会痒。”
曾舜晞低头偷笑,被张颂文逮个正着。张颂文把擀面杖递给他。
张颂文“别光顾着嗑CP,擀皮要中间厚边缘薄,中间承得住馅,边缘捏得牢。”
曾舜晞“张老师,您当年在话剧舞台上也这么会排兵布阵?”
张颂文“我这是成人之美。”
夕阳又沉了一格,院灯亮起,暖黄光晕笼住长桌。林家川把蒜臼抱回来,里面已捣成翡翠色的蒜泥。他“砰”地放下,惊得麻雀从檐角飞起,翅膀掠过马嘉祺头顶。你伸手替他拂去一根雀羽,指尖在他发梢停留不到半秒,却足够让刘惜君与林家川交换一个“我懂的”眼神。
饺子开始排队。马嘉祺捏得认真,褶子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偏偏总把馅放多,肚皮鼓得快要撑破。你悄悄把自己那只“苗条”的换给他,再把他的“胖娃娃”拿过来重新收口。张颂文假装没看见,却把自己捏的“麦穗”也摆进她的阵营。
张颂文“人多力量大,今晚得吃三屉。”
水开了,白汽蒸腾,像给夜色加了一层柔焦滤镜。曾舜晞忽然提议。
曾舜晞“每人在饺子里包一枚硬币,谁吃到谁明年行大运。”
池星荷“航航,你快闭嘴吧万一崩牙?”
林家川“用糖纸包,化得快。”
最终你们折中——张颂文拿出六颗不同颜色的食用珍珠,小小一粒,像把星星揉进面团。
第一屉出锅时,晚风正经过柿子树,叶子哗啦啦鼓掌。你被蒸汽熏得眼眶微湿,马嘉祺递过湿毛巾,你没接,反而把指尖在围裙上蹭蹭,抬眼对他笑。
池星荷“你看,像不像雪里埋了翡翠?”
你指的是那些被荠菜汁染成淡绿的饺子皮,薄得能透出里面的绿意。马嘉祺“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马嘉祺“像。”
曾舜晞端着醋碟穿梭,故意把马嘉祺那碟多加了半勺辣油。刘惜君把你的碟里点两滴香油,再撒一把嫩绿的葱花。张颂文拍桌子。
张颂文“开饭——”
月亮爬上檐角,像一只沉默的观众。蒸笼空了,醋碟见底,案板上只剩几撮面粉,被风吹出淡淡的纹路。你收拾碗筷,马嘉祺擦桌子,两人指尖在抹布下碰到,又同时缩回。曾舜晞把最后一颗珍珠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像给这场黄昏落下一个轻巧的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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