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了许久,就在晏徊迟又要唤“师父”时开口了。
亓南宫这个嘛……
我顺便起身弯下腰,想假装摸索着要捡刚刚撒落的银针,以此来掩饰早已慌乱的表情。
亓南宫桂花性温,能中和药性,还能……
亓南宫咦?
我的手在“半路上”碰到了晏徊迟的脑袋。
原来他已经走过来,蹲下身在帮我收拾了。
我没有继续捡针,但也没有收回手。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我想碰碰他后颈那枚青莲印记。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的瞬间,他突然抬起了头。
我们鼻尖相距不过三四寸……应该吧……
呼吸交错间,我仿佛又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异香。
吓得赶忙用袖子掩着面,直起身来退后两三步,差点被自己的衣摆和铺好的床铺绊倒。
晏徊迟疑惑地抬起胳膊嗅了嗅自己的袖子,
晏徊迟师父怎么了?可是我身上又有异香?
晏徊迟这还没到十五啊……
我立刻调整好自己,恢复到往日的状态,走过去弹他的脑门,
亓南宫是不是你偷喝了我的花酿啊!
他“诶呀”地叫着,捂着额头,却先忍不住傻笑起来。
——我这时却还不知道,他笑起来的样子,和当年南宫煜被我逗乐时,是一模一样的。
右颊边有一个淡淡的酒窝。
亓南宫把银针捡了,明天我们去宿县。
我转身去重新铺了铺刚刚差点踩到的干草床铺,
亓南宫听说那儿在闹时疫,正好检验检验你的“学业”。
晏徊迟立刻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献宝似的递给我,
晏徊迟我前些日子刚好备了些避瘟的香囊,师父你要不……
亓南宫要要要!
我一把抢过来,系在腰间。
香囊不大,布料粗糙,但摸起来软软的。
我摩挲着,突然发现布面上还绣着歪歪扭扭的祥云纹。
我顿了顿,细细的一触再触……
——针脚粗得能扎死人,线头都没藏好,绝对是晏徊迟他自己缝的……
因为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亓南宫你……还会刺绣?
我嗓子竟有些哑,干笑着问他。
晏徊迟耳根微红,
晏徊迟是我在很小的时候跟村里绣娘学的……
晏徊迟缝得不好,师父别嫌弃。
我捏了捏香囊,里面传来药材沙沙的声响。
亓南宫里面都装的些什么?
晏徊迟啊……有苍术、川芎、白芷、艾叶、藿香……
晏徊迟还有一点桂花。
他小声补充,
晏徊迟师父喜欢的……
我心头一颤,想说点什么,但他已经背过身去蹲下,继续捡着银针,收拾药箱去了。
——这小子,还挺会讨人欢心的。
……
当晚,我做了个怪梦。
梦里是二十多年前的靖渊阁,茗陨潭边的雪地。
南宫煜站在月光下,肩上落满了细碎的雪粒,像是披了一层银纱。
他笑着看我,眉眼弯弯,
南宫煜公子,下次换我找你吧。
我刚准备走近,却猛地惊醒。
远处传来几声鸡鸣,而晏徊迟正蜷缩在干草堆另一侧,呼吸均匀。
——————
晏徊迟(认真脸)师父,香囊里的桂花是我特意挑的,晒得可香了。
亓南宫(狐疑)你该不会是从哪个酒馆偷的吧?
晏徊迟(委屈巴巴)……是上次路过桂树林,您喝醉睡着时,我偷偷捡的呀。
晏徊迟(委屈巴巴²)在您眼里我是这样的吗,师父……
亓南宫(瞬间炸毛)什么?!那这么说你还知道我当时抱着树喊“南宫煜”的事了?!
晏徊迟(无辜)记得啊,您还说要把他种在院子里,天天浇水……
晏徊迟(顿了顿)话说师父啊,这个“南宫煜”……到底是什么药材啊……
(某狐连夜收拾包袱准备独自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