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星毫不避讳对上他的视线,笑容依旧:“信啊,为什么不信呢?”
蒋星亲力亲为,给两人各斟了一杯酒,半躺在沙发上的身形说不出的妩媚。
当初眼眸清澈的小鹿,如今成了摄人心魄的妖精。
也许他本来就是妖精,现在只是卸下了柔弱的伪装罢了。
“想当年,我与一哥最信任的人可就是你啊。”
冯段笑了一声,假装没有听到他话里面的暗讽。
蒋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绕在其中一个酒杯上,摇晃把玩着:“说吧,为什么背离组织。”
“您说的是二十年前的失踪吗?”冯段问道。
“不然呢?”蒋星抿了口杯中的暗红色液体,红彤彤的嘴上噙着笑,笑意却未曾达到眼底。
冯段没动桌前的那杯酒,双手交握在膝前,脸上扬着职业假笑,仿佛刚才被捅了一刀的人不是他。
他的伤口在进会所之前就已经止住了血,但显然没有细致处理,绷带扎的十分凌乱,沾了东一块西一块的暗红色血渍。
蒋星对此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有些歉意地拍了拍他的肩:“抱歉啊,不小心切到大动脉了。”
冯段笑而不语,眼神却和蒋星浅浅交锋了一次。
是不是不小心冯段不知道,但他的的确确地捕捉到了蒋星看向他时,眼底深埋着的厌恶与深恶痛绝。
于是他道:“你们已经打过一次照面了?”
蒋星闻言淡下笑意。他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里面的液体上下翻涌落下时在玻璃杯壁上留下了一圈暗红色的色泽。
“当然见过。”蒋星把酒放在茶几前,显然没了继续喝下去的欲望。
冯段默视着他不语,静候下文。
蒋星也在看着他。
或者更确切的说,他在透过他的脸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们就这么沉默的对峙者。正当冯段以为蒋星不会再说些什么而想要开口时,蒋星的唇角却溢出了一声嗤笑。
之后这个笑声逐渐放大,直到响彻整个房间,笑声断断续续,听起来更像一匹受伤的凶兽在呜咽。
“对,对,我当然见过了!”
他忽得停止了这种奇怪的笑,起身俯视着冯段。
他的嘴角扭曲着,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或是两者都有。
冯段平静抬头,随即感到一个冰冷且坚硬的东西抵到了他的额前。
“你个混蛋,不让你看看阿珩的遗体就把你给杀了,那真是太便宜你了。”
“ 你想看看阿珩的遗体吗?啊?”
“回答我啊?”蒋星用枪描摹着他脸上的轮廓,动作又轻又缓,仿佛在描摹着一副十分珍贵的宝贝。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不是要好好呵护这个珍宝,反而是一种想要把珍宝毁之一旦的残忍。
冯段抬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笑容里见不得半分紧张:“还望老大不要因为我这张脸而应激。”
“应激?你就是比着他的模子刻出来的,我怎么就敢确定,你对组织里没有半点异心?”
蒋星双目赤红,将枪抵在他的额前,手指间因激动而抑制不住的颤抖。阿珩死了,而他也险些因为这张脸丧命。
若不是他和小四长得像……二十年了,他想过这一刻,想了无数次。
去死吧,你这个恶心的复制品——
忽然,蒋星的眼睫毛轻轻一颤,手枪险些走火。
冯段不知什么时候攀上攥住了他的手腕,将枪口更稳的抵到了他自己的额前。
“那您可要把枪拿稳了。别忘了,他是神。”
冯段拉着他的手,在后者惊愕的目光中拉动了枪栓。
“而你们,只是人而已。”
说罢,他毫不犹豫的压下蒋星的手指扣响了扳机。
李墨轩最近总是做梦。梦中总是频繁的出现一个人,对他又亲又抱,但梦里的他好像对此并不排斥。
不仅不排斥,反而还……很开心。
是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