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前的日子紧张而压抑。协调国际警务合作程序繁琐,随时可能出现变数。期间,那个竞争对手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开始频繁活动,制造各种障碍。我和周亦安如同走在钢丝上,需要同时应对明枪暗箭。
转眼到了除夕。阖家团圆的日子,法院早已空无一人。周亦安却仍然留在办公室,反复核对引渡魏成的法律文书和证据材料。我陪着他。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开始响起,远处天空偶尔炸开一朵烟花,照亮沉寂的城市。办公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他桌上一盏台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我将外卖送来的饺子放在他桌上。
枭湫夜“别看了,先填饱肚子”
周亦安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看着那盒热气腾腾的饺子,有些发愣。
枭湫夜“今天除夕。”
我提醒着他
周亦安“……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拿起筷子,默默地吃起来。周亦安的吃相依旧斯文,但速度不慢,显然是饿了。
我们相对无言,只有筷子触碰餐盒的轻微声响和窗外的鞭炮声。一种奇异的宁静氛围在空气中弥漫。这一刻,没有案子,没有阴谋,没有对峙,只有简单的食物和窗外的年味。
周亦安“小时候”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
周亦安“最盼着过年。有新衣服穿,有压岁钱,还可以放鞭炮。”
我有些意外周亦安会说起这个。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周亦安“后来长大了,觉得年味越来越淡。”
周亦安“再后来工作了,过年反而成了负担,各种人情往来,比上班还累。”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疲惫。
枭湫夜“今年呢?”
周亦安沉默了一下,看着窗外又一朵绽开的烟花,轻声说
周亦安“今年……很不一样。”
是啊,不一样。身边陪着守岁的人,是我。这个认知,让我心底生出一种微妙的满足感。
吃完饺子,他继续工作。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处理一些家族邮件。午夜的钟声快要敲响时,窗外的鞭炮声达到了顶峰,绚烂的烟花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周亦安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长长地舒了口气。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漫天的烟火,眼神有些放空。
我走到周亦安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盛景。
枭湫夜“新年快乐,周亦安。”
周亦安转过头,看向我。烟花的的光芒在他眼中明明灭灭。他的脸上带着彻夜工作的倦意,但眼神却异常清澈。
周亦安“枭湫夜”
周亦安叫我的名字,声音在鞭炮的轰鸣中几乎听不清,但我读懂了他的唇形。
“谢谢。”

谢谢?谢我什么?谢我陪他加班?谢我提供的线索?还是谢我没有在今晚打扰他?
我没有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抽回。指尖冰凉。
我们就那样站着,手握着手,看着窗外辞旧迎新的烟火。旧的一年,在混乱、纠缠、对抗和这片刻诡异的宁静中,过去了。新的一年,等待着我们的,是即将到来的抓捕行动,是更深不可测的真相,以及我们之间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未来会怎样?谁也不清楚。但这一刻的短暂平静,或许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