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背离的誓言

“”我……不能跟你走。”

马嘉祺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溶洞中。李叔脸上的期望瞬间碎裂，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滔天的愤怒。

“马嘉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叔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指着丁程鑫，“你为了这个吸血鬼，要背叛我们？背叛你身为猎人的誓言和荣耀？！”

“荣耀？”马嘉祺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他抬起手，露出手腕上那清晰的暗红色契约印记，“李叔，当我被强行缔结这个契约，成为血奴的时候，猎人的荣耀就已经离我远去了。”

他的目光扫过李叔手中紧握的银质短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公会……会如何看待一个带着吸血鬼标记、与亲王纠缠不清的‘前’猎人？是拯救？还是……清理门户？”

李叔一时语塞，脸色变幻不定。他清楚，马嘉祺说的是事实。猎人工会对与吸血鬼产生过深纠葛的同僚，手段从来都不温和，尤其是涉及到亲王级别的存在。

“即便如此，也不能自甘堕落！”李叔强撑着气势，厉声道，“公会一定有办法……”

“没有办法。”丁程鑫冰冷地打断了他，暗红的眼眸如同最深的寒渊，“‘荆棘之心’契约，除非我死，或者他……”他看了一眼马嘉祺，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否则，无解。”

他上前一步，将马嘉祺更严密地护在身后，周身杀意凛然：“你的废话太多了。最后一遍，滚。或者，留下你的命。”

强大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李叔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知道自己再停留下去，必死无疑。他死死地瞪了马嘉祺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失望、痛心，以及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马嘉祺，你会后悔的！”李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来时的黑暗隧道中。

直到李叔的气息彻底消失，丁程鑫周身那骇人的杀意才缓缓收敛。他没有立刻转身，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李叔消失的方向，心中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那句“你会后悔的”一起碎裂了。他选择了背离过去的道路，亲手斩断了与猎人公会的联系。前路是一片迷雾，而他唯一的同行者，是一个他曾誓要猎杀的吸血鬼。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紧握的拳头。马嘉祺微微一颤，抬起头，对上了丁程鑫转过来的目光。

那双暗红的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杀意和冰冷，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因马嘉祺最终选择了他而产生的，微弱光亮。

“后悔吗？”丁程鑫低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马嘉祺看着他的眼睛，感受着手背上那冰凉的触感，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前路是什么，”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退路后的坚定，“但我知道，刚才那一刻，我不想跟他走。”

不是因为契约的束缚，不是因为力量的威胁，而是出于他自己的意志。他无法在那个时刻，离开这个在他最黑暗时刻给予了他扭曲的庇护、在他生死关头紧抓住他不放、在他内心挣扎时静静等待的吸血鬼。

丁程鑫深深地望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他覆在马嘉祺手背上的手微微收紧，然后，做出了一个让马嘉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低下头，冰凉的唇，极其轻柔地，落在了马嘉祺的手背上。

那不是一个带有情欲意味的吻，更像是一个烙印，一个誓言，带着吸血鬼特有的冰冷和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从今往后，”丁程鑫抬起头，暗红的眼眸中仿佛有漩涡在流转，声音低沉而清晰，“你的誓言，由我来守护。你的道路，由我陪你走下去。”

马嘉祺怔怔地看着他，手背上那冰凉的触感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一路烫到了心里。

背离了猎人的誓言，他却似乎……迎来了另一个更加沉重，也更加无法预测的承诺。

木屋外的荧光幽幽地闪烁着，映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一条路走到了尽头，另一条布满荆棘与未知的道路，在脚下缓缓展开。而这一次，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第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