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路人甲:“……？你谁？”
你爸爸:“？？新同学？你认真的？”
路人甲:“原来是新同学。”
阳光开朗大男孩:“开学第一天晚上……刷题？”
发送中:“大佬，受我一拜！”
宇宙第三大帅哥 回复 J：“我不信，发张照片证明。”
宇宙第一大帅哥:“对！发照片！无图无真相！”
宇宙第二大帅哥:“支持老三！新同学，接受群众的监督吧！”
冥月:“快快快！朕要检查作业！”
没多久，J 就发了一张照片。照片拍得很随意，甚至有点模糊，像是随手拿起来就拍的。灯光下，一套摊开的数学试卷占据了画面中央，上面已经写了不少解题步骤。照片的右下角，入镜了一只握着黑色中性笔的手。
温砚放大照片，发现那是张中考数学试卷。
群里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被更加汹涌的“膜拜”刷屏:
发送中:“卧槽！来真的！”
春风不度玉门关:“这字……”
今朝有酒今朝醉:“那题我看着都头晕……新同学，请收下我的膝盖！”
宇宙第三大帅哥:“哥，我错了，您继续。”
冥月:“朕的御用摄影师呢？快把这张‘深夜奋发图’打印出来，贴在教室墙上，激励我等凡人！”
清月:“这手……好好看啊！”
宇宙第一大帅哥 回复 清月:“班长，关注点错了吧。”
清月 回复 宇宙第一大帅哥:“闭嘴。”
火鸡面吃完了，温砚喝了一口水缓解嘴里的辣味。他放下手机，拿出《中考四十五套》，打算刷一张数学试卷。
他现在主要刷最后两大题。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算到最后一大题最后一小题时卡住了。想了很久都没头绪，温砚拿出答案打算参考一下，谁知答案只甩给他一个“略”字。
他忍不住对着答案册小声吐槽，泄气地靠回椅背，顺手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班级群界面，里面依旧聊得热火朝天，话题已经歪到了“如果穿越回古代最想带什么”。温砚扫了一眼，没心思加入。他手机里也没装作业帮之类的应用，纯粹是懒得下。本来打算不管了，又想到江恒不正在做题么？问他好了。
温砚犹豫了一会儿，发了一句:“在吗？”
没想到对面秒回。
J:“在。”
温砚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W:“有时间么？问你一道题行么？”
J:“可以。”
温砚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然后耐心等着。
消息弹了出来。不是一行文字，而是一张图片。温砚点开，是江恒发来的手写解题过程。一张干净的草稿纸上，清晰地分成了三个区域，旁边分别标注着“一”、“二”、“三”。
每一种思路都从不同角度切入，辅助线画得简洁精准，关键步骤用箭头和简短文字说明，逻辑链条一目了然。
温砚啧啧两声，发了一张跪谢的动态图。
次日清晨，六点四十五的闹铃准时响起。温砚按掉闹钟，又在被子里缩了五分钟，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早上七点十分就要到教室早读，温砚洗漱完已经七点了。
初春的早晨寒气很重，呼吸间带出团团白雾。温砚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出小区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李文轩已经等在那里了。他顶着一头乱翘的头发，蹲在路边，双手插兜，下巴埋在衣领里，眼神放空地望着地面。
温砚走上前把他拉起来:“等多久了？”
李文轩:“刚来。走吧。”
街边小吃摊传来阵阵香气，两人来到包子铺前。李文轩要了四个鲜肉包、一杯豆浆，温砚则要了两个菜包子、一杯豆浆。
这家包子铺的包子挺好吃，这会儿已经有很多学生在买了。没走一会儿，温砚就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棉袄的身影。
“江恒！”李文轩直接大叫了一声。
前方身影顿了一下，回过头。
两人快步走上前，李文轩看着江恒刚刚走出的转角处问:“你家住哪？”
江恒大概指了一下:“进去左拐，第三个房子。”
李文轩想着等有时间去串门，打好关系准没错。
星期五是最难熬的。
得亏是刚开学，还有完整的双休日，不然李文轩觉得自己真的要“阵亡”在课桌上了。
上午第二节化学课，老王花了整整十分钟“语重心长”地给他们讲大道理，从“中考是人生的转折点”讲到“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其中几句经典语录班里同学都能倒背如流了，比如“现在多吃苦，以后少流泪”、“时间是海绵里的水”、“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李文轩几人在底下听得眼皮直打架，全靠意志力撑着没趴下。
总算熬到下午最后两节课，不出意外，是老王的课，“礼物”也如期而至——一张中考数学试卷。
“利用这两节课，我们做个小测验。”老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看看大家这个寒假都干了些什么，是在混，还是在学习。”
底下响起一片“贴心”的、了然的叹气声。
“过年学什么学。”杨天在底下小声嘀咕。
考试时间确实比干听课过得快。这张卷子难度不小，前面的题目还算顺利，但做到倒数第二道大题时，温砚被卡住了。他尝试了几种思路，草稿纸画满了一张，感觉脑细胞都要烧干了，也只在倒数第二大题做出了第一小题。最后那道大题更是只勉强做出了第一小问。
老王去教室转悠了，温砚往旁边瞥了一眼，一瞥吓一跳——江恒已经写完了，正坐在那里发呆。
试卷摊在桌子上，温砚看着那张反面朝上、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心里不由得赞道:“牛逼啊，都做出来了。”
总的来说，最后一道大题通常没几个人能完全做出来。平常他也就做对两小题，很少能完整地解出三小问。不过王瑾倒是有那个实力，人家数学次次第一。
温砚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差不多要考到五点四十才收卷，还有十分钟。他抬笔写了一些过程放在那里，总能拿点分。
放下笔，身子往后仰。后门开着，可以看到外面天色已暗。刚一探头，就和自己妹妹对上了视线。
温言牵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孩，站在外面那条路不远处的路灯下。那是他们小姨的孩子，叫苏泠月。此时，小丫头一看见温砚就要朝他跑过去，被温言及时拉住。
苏泠月不乐意了，嘴里哼哼着，挣扎不开，隐隐有哭的趋势。温砚心里软得不行，不过也不能出去。他收回身子，觉得这五分钟过得格外漫长。
温言拿着糖把苏泠月哄好，牵着她在外边等。没想到开学第二天就考试，还考到五点半多。她记得哥哥他们是四点五十下课。谁让他们是九年级呢？初一时班主任就拖课，晚上八点放学，慢慢变成了八点半，后来到九点，甚至更晚。到了初一下学期中午还得跟初三的一起去吃饭。他们班成绩是挺好，听说那位王老师很会教数学，很多家长都想把孩子塞进去。温言还听爸妈说过，让她小升初考好点，也把她放到哥哥班主任班里。
总算是到时间了。老王过来让第一排的同学收试卷，自己又回了教室。其他人都是把试卷放桌上，自己搬凳子回教室。温砚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抄起凳子就要回班收作业，却听到了妹妹的哭声。
他停下脚步，只见苏泠月小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伸手要他抱。为了不挡着别人的路，温砚单手抱起苏泠月走到一边。小家伙把头埋进他脖颈里，还带着湿意的睫毛蹭得他痒痒的。
手上忽然一空，凳子被拿走了。温砚一抬头，见是江恒。对方递给他一张纸巾，冲他微微笑了笑:“我帮你拿进去。”
被那转瞬即逝的笑意晃了一下神，温砚接过纸巾，移开视线道谢:“谢谢啊。”
江恒垂眸看了一眼温砚怀中的小孩，没说什么，拿着两个凳子回了教室。
苏泠月手里攥着一根棒棒糖，眼眶还红红的。温砚给她擦了擦眼泪。假期近在眼前，同学们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带着一股解放的雀跃。没一会儿，走廊上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哎呦，温砚，这你哪个妹妹啊？”杨天背着书包出来，看着唇红齿白的小女孩，想上手捏，被温砚一眼瞪了回去。
眼疾手快侧身一躲，同时甩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温砚道:“我表妹，小姨家的。”
李文轩也背着两个书包出来了，把其中一个递给温砚:“喏，帮你收拾好了。知道你‘拖家带口’，凳子也帮你搬好了，是不是特仗义？”
旁边传来曹阳毫不留情的拆台:“得了吧你，凳子明明是人家江恒搬好的。”
“嘿，是我帮着放上去的！”
曹阳才不理他，和李景行、杨天两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走了。他们仨是从小学一起升上来的铁三角，“形影不离三小只”。为什么“宇宙帅哥”系列里没有曹阳？因为曹阳同志坚持认为自己的颜值已经达到了另一个层次，不屑于与那三个“凡夫俗子”为伍。
——简单来说，自恋狂一枚。
事实上，曹阳长相很清秀，安静时一股书生气息，之前收到的小纸条不少，挺招女生喜欢。
当然，其他人也不差。特别是李文轩，身高腿长，长得周正，关键是体育还好。
这让老王有些头大——这几个小伙子，再加上班里一些其他长相出众的女生，弄得每次自己班门口，总有些其他班、其他年级的学生有意无意地晃荡。
温砚单手背上书包，调整了一下怀里小表妹的姿势，然后招呼正在一旁蹲着研究地上奇怪石头的温言:“阿言，走了，回家。”
“来啦！”温言拍拍手上的灰，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温砚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里面只有值日生在扫地。
刚刚都没注意江恒是什么时候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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