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就在指尖力量要彻底砸下去的瞬间，雪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叮”，像碎冰撞在守光杖上，清冽得破开了满场的戾气。他浑身一僵，指尖的风竟莫名顿了半分——那声音太熟了，是去年雪灾最烈时，他把仅存的半块热饼分给一个冻得发僵的小丫头，对方塞给他的冰珠，攥在手里撞着守光杖，就是这么个声响。

“阿砚！别被魔纹迷了心！”之前顿住的伙伴忽然往前扑了半步，哪怕风刮得脸生疼，也硬是扯开嗓子，“你忘了三日前，你还把守光杖给了西坡的阿婆，让她夜里能照路！你不是要毁了光，你只是恨没人护着你啊！”

这话像根针，猝不及防扎破了他满肚子的戾气。心里的声音顿时炸了，尖声嘶吼：“别听他的！他在骗你！他们从来没护过你！杀了他们，收了光，你就再也不会疼了！”

魔纹骤然发烫，像要钻进骨头里，逼得他指尖的力量又要涌出来。可眼前却不受控地晃过画面：雪洞里伙伴分给他的硬饼，是特意留了半块、自己啃雪充饥的；西坡阿婆塞给他的烤红薯，烫得手直抖，却非要看着他吃完；还有那些等着光的人，夜里举着松枝在路口等他，说“阿砚来了，就不怕黑了”。

“我……”他喉结滚了滚，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迟疑，眼底的猩红也淡了些。可掌心的血渍还在发烫，魔纹像有自己的意识，死死拽着他的意志，逼他抬手——那两个守光者已经退到了冰缝边，再退一步，就要摔下去。

“再不动手，就晚了！”心里的声音越来越凶，“你不想再挨冻、再受委屈了，对不对？！”

他的指尖剧烈颤抖，风又开始往冰缝那边刮。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亮起一片微光，不是守光杖的光，是无数支松枝火把，顺着雪原的坡路涌过来，隐约能听见好多人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还有人喊“阿砚，我们给你带了热汤”。

那片光很弱，却比任何时候都亮，竟硬生生压过了魔纹的红光，让他眼底的冷意，一点点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