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

风裹着雪片往他衣领里钻，却吹不散周身那股越来越浓的血腥味。染血的雪团在掌心发烫，明明是雪的形态，却烫得他指节泛白，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细针在肺里扎——那是魔血在啃噬他残存的光魄，连眼睫上的雪花落下来，没等融化就被眼底的猩红映得发暗。

半张脸上的魔纹还在轻轻蠕动，像有无数细小的黑虫藏在皮肤下，顺着血管往太阳穴爬。他想抬手抹掉脸上的凉意，却发现指尖也沾了暗红的血，蹭在苍白的脸颊上，反倒让那半张染了魔纹的脸更显诡异。

远处村落的灯火早就灭了，只剩漫天飞雪和无边的黑夜陪着他。掌心的血团还在微弱地发光，只是那光不再是纯净的暖，而是裹着一层猩红的冷，照得他低垂的眼神里，一半是未散的悲悯，一半是快要压不住的魔性。他甚至能听见体内两种力量在打架，光想留住他作为“守光者”的最后一点念想，魔却在诱他：既然救不了所有人，不如和黑暗一起，从此再也不用受这煎熬。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发梢、肩头，也落在他摊开的手背上，把那些未干的血渍慢慢冻成了暗红的冰粒。他就这么站在雪夜里，既不像活着的守光者，也不像彻底堕入黑暗的魔物，只是一个被命运钉在原地，连悲伤都不敢放声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