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开玩笑的。”林晓摆摆手，哼着不成调的快板点子走了。

弹幕对这出下午茶评价两极：

【苏婉好温柔好有气质，跟林晓完全两种风格。】

【林晓应对得可以啊，不卑不亢，也没掉坑里。】

【感觉苏婉一直在试探林晓和顾寒的关系。】

【林晓最后那个快板建议笑死我了，苏婉表情管理差点失败。】

傍晚，林晓准时赴顾寒的约。后山观景亭需要爬一段石阶。她到的时候，顾寒已经在了。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薄绒卫衣，靠在亭柱上，看着远处层层叠叠、暮色浸染的山峦。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顾老师，挺准时。”林晓走进亭子，山风有点大，她缩了缩脖子。

顾寒“嗯”了一声，从旁边石凳上拿起一个保温杯，递给她。

林晓接过，入手温热。“什么？”

“姜茶。”顾寒言简意赅，“驱寒。”

林晓心里微微一动，拧开喝了一口，辛辣中带着甜，暖流直达胃里。“谢谢顾老师，服务周到。”

两人并排站在亭边，看着暮色四合。远处山坳里，灯光零星亮起，像散落的星子。

“苏婉找你了。”顾寒忽然开口，不是疑问句。

“嗯，下午茶。”林晓捧着杯子，“聊了聊表演，顺便……刺探了一下军情。”

顾寒侧目看她：“刺探什么？”

“刺探……”林晓转头，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顾老师这座冰山，是不是被我这个太阳晒化了一角啊？”

山风吹动她的发丝，拂过脸颊。她的眼睛在渐暗的天光里，亮得惊人，带着惯有的戏谑，又似乎有别的什么。

顾寒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暮色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暗流无声涌动。他没回答那个问题，反而问：“你的邀请，准备给谁？”

林晓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眨眨眼：“秘密。反正不是给您。”她故意道，“省得您又说我吵。”

顾寒转回头，继续看着远山，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不吵。”

林晓一愣。

“你的快板，”顾寒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声音，不难听。”

林晓差点被姜茶呛到。她猛地转头看他：“顾老师，您……被夺舍了？” 这还是那个说“难听”，说她“话多”的顾寒吗？

顾寒没理她的惊讶，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绒布包着的东西，递给她。

林晓接过来，打开。是那只在小镇工坊烧制的陶埙。经过窑烧，颜色变成了更深的赭石色，温润古朴。

“给我？”林晓惊讶。

“嗯。”顾寒看着那只埙，“你说，想听到更远的声音。”他目光落到她脸上，“这个，可以。”

林晓握着那只尚带着他体温的陶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麻，有点软。山风呼啸，她却觉得耳根有点热。

“我……”她清了清嗓子，“我可不会吹。”

“我教你。”顾寒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往前一步，站在她身侧，示意她将埙举到唇边。“手指按孔，这里，对。气息要缓，要匀……”

他离得很近，近到林晓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混合着一点山间冷雾的气息。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她的手背，微凉，带着薄茧。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耐心，不再是那种惜字如金的冷淡。

林晓试着吹了一下，发出呜咽般的、漏气的声音。

“放松。”顾寒调整了一下她手指的位置，“别想着吹响，想着……让气息穿过它。”

林晓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一个低沉、短促、却成调的音符，颤巍巍地从埙口飘了出来，混入呼啸的山风中。

“成了！”她眼睛一亮，兴奋地转头看顾寒。

顾寒正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和上扬的嘴角上。暮色完全降临，亭檐下的灯笼自动亮起，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他们。

他的眼神很深，映着跳动的灯火，还有她的影子。

那一瞬间，林晓觉得四周呼啸的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有点过快的心跳，和眼前这双过分专注的眼睛。

顾寒极慢地，几不可察地，眨了一下眼。然后，他微微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那点过于亲近的距离，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音准不对。继续练。”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散。

林晓：“……哦。” 她低头，对着埙孔，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

“噗！” 一个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