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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此刻，在这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在这个满是泥土气息的院子里，他们共享了一段……嗯，还算和谐的沉默。

窑炉定时到了。打开炉门，热浪扑面。

顾寒的埙烧制得很成功，造型古朴，色泽温润。林晓的“扩音顺风耳”……黑乎乎一坨，勉强能看出形状，两个“耳朵”还烧得有点歪。

林晓拿起来，对着嘴吹了吹，只发出噗噗的漏气声。她也不介意，反而乐了：“看，未来科技，瑕疵品，有收藏价值。”

顾寒拿起自己的埙，指腹抚过光滑的表面，凑到唇边，试了试音。

低沉、浑厚、带着些许沙哑的乐音，缓缓流淌出来。是很简单的几个音符，不成调，却有种直抵人心的苍凉和空旷感，与这古老的院落、远处的评弹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林晓停下了把玩自己那个丑东西的动作，静静听着。

那声音，确实像能留下痕迹。

埙声止住。顾寒放下陶埙，看向林晓手里那个黑疙瘩。

“试试。”他说。

林晓不明所以，还是把“扩音顺风耳”递过去。

顾寒接过来，没吹，而是拿着它，对着林晓，很轻地，说了一句：

“听到了吗？”

他的声音透过那歪扭的喇叭口，带上了点沉闷的、失真的回响。

林晓愣住了。

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埙声？还是别的？

她看着他，他目光沉静，仿佛真的只是在问她有没有听清。

远处评弹的尾音袅袅散尽。

工坊后院，只剩下风声，树叶声，和彼此间突然变得清晰的呼吸声。

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疯狂刷屏：

【听到了吗？？？听到了什么？？？】

【顾寒你不对劲！】

【这个互动氛围绝了！明明什么都没说，又像说了千言万语！】

【那个埙的声音........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林晓懵掉的表情！哈哈！也有她接不住梗的时候！】

林晓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那点微妙的怔忡瞬间消散，变回惯有的狡黠：“听到啦，顾老师。您这‘未来扩音器’质量不行啊，声音都变形了，差评！”

顾寒看着她瞬间恢复活力的样子，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唇角，将那个黑疙瘩还给她。“改进。”

“必须的！”林晓接过，“下次做个升级版，带蓝牙的！”

任务完成，两人拿着各自的“过去”物品和共同烧制的“未来”陶器返回集合点。

晚餐是小镇特色长桌宴。席间，大家展示找到的“过去”物品和制作的“未来”手工，分享背后的故事。轮到林晓和顾寒，自然又引发一阵惊叹和爆笑。

赵晴指着那个黑疙瘩笑出眼泪：“晓晓姐，你这‘顺风耳’未来是想听谁的悄悄话啊？”

林晓面不改色：“听宇宙的回响，懂不懂？格局打开！”

顾寒只是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放在膝上的那只埙。

夜晚，心动短信环节。

林晓收到：【埙声，如何？】

她回复：【苍凉有余，喜庆不足。建议搭配快板使用，疗效更佳。附：脑补版《苍凉快板进行曲》文字描述】

顾寒看着这条回复，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没有打字，只是将手机放到一边，拿起了那只陶埙。

月光如水，洒在客栈窗棂。他走到窗边，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再次吹响了那几个简单的音符。

低沉悠远的埙音，乘着夜风，飘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