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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一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直到她唱完，目光落到她因为用力打板而微微泛红的手指上，又移到她亮晶晶的、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

海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他T恤的领口。

几秒钟的安静。只有海浪声。

然后，顾寒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依旧灰白的海平面，淡淡地，几不可闻地，吐出了两个字：

“……难听。”

林晓笑容一僵：“……哈？”

顾寒却已经转过身，开始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声音被风吹过来，依旧没什么起伏：

“下次，换个曲子。”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沿着木质栈道，不紧不慢地朝别墅走去。晨光给他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白轮廓。

林晓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快板，看着他的背影，半晌，忽然“噗”地一声，低头闷笑起来，肩膀直抖。

“换曲子？行啊。”她自言自语，收起快板，小跑着追上去，“顾老师，您想听‘小寡妇上坟’还是‘探清水河’？报个菜名我也会点儿！”

前面顾寒的脚步似乎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镜头牢牢跟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将这一幕完整收录。

观景台上空，厚厚的云层边缘，不知何时，被风撕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一缕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光线，挣扎着漏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洒在微微荡漾的海面上，泛起一片碎金般的涟漪。

虽然，只是一瞬，又被云层吞没。

但，总算是，亮了一下。

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井喷式爆发：

【我听到了什么？‘难听’？？？顾寒你再说一遍！】

【‘下次换个曲子’！还有下次！他约了下次！】

【林晓追上去问‘小寡妇上坟’那段我笑到捶地！这是什么魔鬼曲目推荐！】

【虽然没看到日出，但我好像看到了更了不起的东西……】

【顾寒那个背影，那句‘下次再来’，莫名有点苏……】

【他们俩之间那种氛围变了！说不清，但就是不一样了！】

【云层裂了道缝！我看到了！寓意太好了吧！】

【这匿名邀约，约出了精髓！节目组加鸡腿！】

当天下午，其他几组匿名邀约的结果和活动也陆续展开。有浪漫沙滩散步，有刺激海上冲浪，有文艺咖啡厅探店。赵晴果然邀约了李默，两人一起做了个沙雕，互动甜蜜，贡献了不少粉红镜头。

但所有的话题度，在“寒晓”海边灰扑扑的“日出”和那曲即兴的“乌云散”面前，似乎都显得……有点常规了。

当晚的“心动短信”环节，依旧匿名发送。

林晓收到一条短信：

【快板，可以。曲子，换。】

她盯着这短信看了半天，笑倒在床上。回复：

【收到，顾点歌台先生。曲库有限，您多包涵。附增‘十八愁’试听片段链接-纯文字描述版】

而顾寒收到的短信是：

【耳塞带了没？没带的话，明天‘十八愁’全程高能。】

顾寒看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夜灯，光晕柔和。他最终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放到床头，关灯躺下。

黑暗中，他抬起手臂，搭在额头上。寂静里，耳边似乎又响起那清脆的快板声，还有那句荒腔走板、却莫名清晰的“乌云它迟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