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像是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闸门,将五年积压的思念、委屈、不甘和从未真正熄灭的爱意,尽数释放。
“陆迟……”他低喃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悸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微红肿的唇瓣,“这一次,别想再逃了。”
陆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垂下眼睫,极轻地“嗯”了一声。
这声几不可闻的回应,却像是最好的催化剂。顾珩眼神一暗,再次低头吻住了他。
意乱情迷间,陆迟被半抱半推着,带离了玄关,陷进了客厅柔软宽阔的沙发里。
……
“可以吗?”
最后的屏障被彻底打破。
……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洒在凌乱的床单上。
陆迟睁开眼,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软不堪,但奇异的是,心里却是一片从未有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饱胀的暖意。
他微微动了一下,腰间立刻环上一只结实的手臂,将他更紧地搂向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
“醒了?”顾珩带着晨起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动作自然而亲昵。
陆迟身体微微一僵,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但并没有推开。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两人都没再说话,静静地相拥着,听着彼此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顾珩才松开他,支起身子,低头看着他。
晨光中,他的眼神清明而专注,带着一种满足后的慵懒和更深沉的东西。
“还疼吗?”他伸手,轻轻拨开陆迟额前汗湿的碎发,指腹温热。
陆迟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地想拉高被子遮住自己,却被顾珩按住了手。
“看着我。”顾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陆迟被迫抬起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那里面清晰地映照出他自己此刻的模样——眼角泛红,嘴唇微肿,带着被彻底疼爱过的痕迹。
“以后,”顾珩俯下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郑重,“留在我身边。”
不是询问,是陈述。带着一种经过漫长分离和痛苦煎熬后,不容置疑的笃定。
陆迟看着他,心脏被一种巨大的、酸涩的幸福感充斥着,眼眶微微发热。他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好。”
这一刻,所有的犹豫、不安和对未来的恐惧,似乎都在这个承诺里,暂时找到了栖息之地。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按下了快进键,又像是进入了一个平行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
项目依旧在推进,混合方案进入关键测试阶段,忙碌且压力巨大。但在工作之外,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建立。
顾珩不再需要刻意制造独处的机会。陆迟会自然而然地坐上他的车上下班,会在加班后的深夜,和他一起回到顶层公寓。
公寓里开始重新出现属于陆迟的痕迹——洗漱台上并排放着的牙刷,衣柜里挂着的几件他的衬衫,冰箱里他常喝的牌子的苏打水。
他们依旧会在会议上因为技术细节争得面红耳赤,但不再带有之前的火药味,更像是高手过招,彼此激发。
偶尔在茶水间相遇,顾珩会借着递咖啡的动作,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手背,留下一个只有两人懂的、带着温度的眼神。
而陆迟,从一开始的耳根泛红、仓促避开,到后来能微微抿唇,回以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
这种隐秘的、流淌在日常细节里的亲昵,比任何直白的宣告都更让人心悸。
这天晚上,两人都在书房处理工作。顾珩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似乎在为一个技术难题困扰。陆迟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平板上的数据报告,偶尔抬眼看他。
他看到顾珩无意识地用左手按了按右手小臂,那个受伤的地方。伤口应该已经愈合了,但可能因为最近高强度的工作,依旧会有些不适。
陆迟放下平板,起身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又找出医药箱,拿着碘伏和棉签走了回来。
顾珩听到动静,从屏幕前抬起头,看到他的动作,微微一怔。
陆迟没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卷起衬衫袖子。伤口愈合得不错,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但周围的肌肉似乎还有些紧绷。
他用棉签蘸了碘伏,动作轻柔地擦拭着那道疤痕,虽然知道这其实没什么用,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底那点莫名的揪紧。
顾珩任由他动作,目光落在陆迟低垂的、专注的眉眼上,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心底那片坚硬的地方,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泛起细密的涟漪。
他伸出左手,握住了陆迟正在动作的手腕。
陆迟动作一顿,抬起头,对上他深沉的目光。
“早就好了。”顾珩低声说,拇指在他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
“嗯。”陆迟应了一声,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只是这里,”顾珩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受到其下沉稳有力的跳动,“这里,空了五年,现在才觉得……被填满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陆迟的手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蓬勃的生命力和话语里沉甸甸的情感。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视线变得模糊。
顾珩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叹息一声,将他轻轻拉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对不起,”他再次说道,为过去五年的缺席和伤害,“以后不会了。”
陆迟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将脸埋在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那些曾经的痛苦和委屈,在这一刻,似乎真的可以被渐渐抚平。
就在两人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温情时,顾珩放在书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闪烁着,来电显示是——父亲。
温馨的气氛瞬间凝滞。
顾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拥抱着陆迟的手臂也微微收紧。他没有立刻去接,任由铃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执拗地响着。
陆迟抬起头,看到他下颌绷紧的线条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心里微微一沉。他轻轻推了推顾珩:“接电话吧。”
顾珩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松开了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他没有避开陆迟,但语气是显而易见的疏离和冷淡。
“什么事?”
……
“我知道了。”
……
“时间地点发给我。”
……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通话很简短,不到一分钟。顾珩放下手机,脸色比刚才沉了几分,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下来。
“他约我明天晚上见面。”顾珩转过身,看着陆迟,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着未散的寒意,“大概是……不死心,还想‘修复’关系。”
陆迟的心提了起来。他知道,顾珩和他父亲之间因为五年前的事,裂痕已生,绝不是一次见面就能轻易弥合的。他甚至能想象到,那次会面可能不会愉快。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那是顾珩的家事,他无权干涉,可他无法不担心。
“不用担心。”顾珩走到他面前,抬手抚了抚他微蹙的眉心,眼神缓和了些,“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和他之间的事,不会影响到我们。”
他顿了顿,看着陆迟依旧带着忧色的眼睛,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却坚定的吻。
“任何事,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