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无限世界公认的两位大佬，谢临和江渝的关系势同水火。
系统故障，两人被强制组队进入S级副本。
所有人都等着看他们自相残杀。
谢临却在恶灵扑来时一把将江渝护在身后：“别怕，我在。”
江渝反手一刀刺穿谢临身后的怪物：“管好你自己。”
他们背靠背杀出血路，配合天衣无缝。
直到副本深处，系统提示音响起：
【警告：检测到异常情感波动，即将启动清除程序——】
谢临抹去唇边血迹，轻笑：“看来，它发现我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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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的白光尚未完全散去，腐臭与铁锈混合的气味已经蛮横地灌入鼻腔。
谢临睁开眼，视网膜适应了骤然黯淡的光线，将周遭的景象勾勒出来——一条废弃已久的地铁隧道。
墙壁上剥落的瓷砖露出后面污浊的水泥，老旧的灯管悬在头顶，接触不良似地闪烁着，投下摇摆不定、鬼魅般的光晕，将地面上干涸的、泼洒状的深褐色污迹照得时隐时现。
空气湿冷粘腻，像裹尸布一样贴在皮肤上，远处隧道深处，偶尔传来几声意义不明的、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更添死寂。
他不动声色地移动视线，迅速扫过一同出现在这月台上的寥寥数人。新人，或者实力平庸的普通玩家，脸上混杂着惊恐与茫然，像待宰的羔羊。除了……
他的目光精准地定格在几步之外，那个同样刚刚稳定下身形的高挑身影上。
江渝。
几乎在谢临看过去的同时，江渝也抬眼望来。他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作战服，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一双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湖。
两人视线在空中一碰，没有任何火花，却仿佛有无形的寒气弥散开，让旁边一个正想开口询问的年轻玩家下意识闭了嘴，瑟缩了一下。
死对头。
排行榜顶端永远隔着对方名字的两个人。此刻，却被那个该死的、失心疯的系统强行绑定，丢进了同一个S级副本【深渊地铁】。
荒谬。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适时地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副本：深渊地铁（S级）】
【模式：强制双人协作（检测到队伍：谢临，江渝）】
【主线任务：搭乘本班地铁，存活至终点站“深渊之心”。】
【警告：禁止脱离轨道范围，禁止破坏车厢结构。违者后果自负。】
协作？
谢临唇角极细微地勾了一下，是毫无温度的笑意。
他看见江渝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显然对“协作”这两个字同样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就在这时，隧道尽头传来了沉闷的、由远及近的轰鸣。
一辆地铁列车拖着锈迹斑斑的车身，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刹车声，缓缓滑入站台，精准地停在所有人面前。
车门嘶哑地呻吟着，向内打开，露出黑洞洞的车厢内部，那股浓郁的腐臭味，正是从里面汹涌而出。
玩家们犹豫着，没人敢第一个上前。
谢临却率先动了。
他没看江渝，径直走向最近的车门，步伐稳定，仿佛只是搭乘一趟再普通不过的夜班车。
江渝几乎与他同时迈步，走向相邻的另一扇车门。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踏入了昏暗的车厢。
车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塑料座椅大多开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拉手环在空中轻轻摇晃，车窗玻璃蒙着厚厚的污垢，只能模糊映出车内零星几个“乘客”僵硬的身影——它们穿着几十年前的旧款衣物，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如同蜡像馆里陈列的失败品。
谢临选了靠门的一个位置坐下，闭目养神，似乎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江渝则坐在他对角线的另一端，背脊挺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车厢的每一个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腰侧一个不起眼的皮套上，那里显然藏着武器。
列车启动了，开始加速，驶入窗外无尽的黑暗。只有车轮碾压轨道的哐当声规律地响着，衬得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愈发压抑。
一个穿着西装、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似乎受不了这气氛，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念叨叨：“这是什么鬼地方……放我下去！我要下车！”
他冲到车门边，用力拍打着紧闭的金属门板。
“别白费力气了。”一个资深玩家低声提醒，“任务说了，要到终点站。”
“我不管！一定有办法的！”中年男人状若癫狂，开始用身体撞击车门。
就在他第三次撞上去时，车厢顶部的灯管猛地剧烈闪烁起来，明灭不定，光线扭曲。一股远比之前浓烈十倍的恶臭瞬间爆发。
“呃啊——！”
一声短促到几乎被掐断的惨叫。
灯光稳定下来的瞬间，那个中年男人已经不见了。车门附近的地面上，只留下一道新鲜的血痕，淅淅沥沥，一直延伸到座椅下方黑暗的缝隙里。
“啊——！”一个新入场的女玩家尖叫起来，又被旁边的人死死捂住嘴。
恐惧像瘟疫般在幸存者中蔓延。
谢临依旧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江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搭在皮套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列车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内的“乘客”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
它们不再完全静止，偶尔会极其缓慢地、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哒”声，转动一下脖颈。空洞的眼窝，似乎总有意无意地扫过活人的方向。
在一个灯光再次剧烈闪烁的间歇，一个坐在过道边的“乘客”猛地伸出手，抓向一个恰好经过它身旁的年轻女孩！那手臂干枯发青，指甲尖锐乌黑。
女孩吓得僵在原地，连躲闪都忘了。
嗤——！
一道雪亮的刀光，比思维更快，如冷电般掠过。
那只枯青的手腕应声而断，掉在地上，竟像蜡油一样迅速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带着恶臭的白烟。
江渝不知何时已站在女孩身前，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刀刃薄而锋利，泛着幽蓝的寒光。他出手快、准、狠，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方向的“乘客”也暴起发难，扑向离它更近的谢临。
那东西张大了嘴，里面不是舌头，而是不断蠕动的、类似触须的黑色物质。
谢临终于睁开了眼。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里，抬手，凌空对着那扑来的怪物，轻轻一握。
嘭！
怪物的头颅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压，瞬间爆开，黑色的、粘稠的浆液四溅，却在靠近谢临身体一寸之外，被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挡住，滑落在地。
他放下手，指尖似乎有细微的金色符文一闪而逝，重新闭上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厢内陷入了一种更深的死寂。幸存者们看着这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可怕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江渝收刀，看也没看地上融化的残肢，更没看谢临那边，沉默地走回自己的位置。被他救下的女孩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小声道谢，他也恍若未闻。
列车不知行驶了多久，广播里突然响起一阵扭曲失真的音乐，夹杂着沙哑的报站声：
“……血色……月台……到了……”
车门嘶哑着打开。
站台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与其说是月台，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尚未凝固的屠宰场。
地面、墙壁、乃至天花板，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粘稠的、暗红色的物质，像是血肉与某种菌毯的混合体，还在微微搏动。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更可怕的是，这片血肉地毯上，密密麻麻地站立着、匍匐着、悬挂着数不清的“人形”。
它们有着大致的人类轮廓，但身体扭曲，肢体以怪异的角度伸展着，皮肤是失血的惨白或腐烂的青黑，无一例外地，都睁着空洞流血的眼睛，齐齐“望”向打开的车门。
它们动了。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丧尸潮，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低吼，拖着蹒跚又迅捷的步伐，浪潮般涌向车厢！
“关门！快关门啊！”玩家们惊恐地后退，挤作一团。
但车门毫无反应。
“必须守住门口！”一个资深玩家吼道，举起一把造型科幻的能量枪，对着潮水般的怪物猛烈开火。
光芒闪烁，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怪物被炸得粉碎，但更多的立刻填补上空缺。
另一个玩家挥舞着巨斧，奋力劈砍，但怪物数量太多，很快就被拖拽出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便被分食殆尽。
江渝早已起身，短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致命的蓝光，精准地切开靠近车门左侧怪物的脖颈或关节，动作流畅如舞蹈，高效而冷酷。
刀锋过处，怪物要么身首分离，要么肢体断裂，暂时遏制了左侧的攻势。
右侧，谢临依旧站在原地，他没有使用任何明显的武器，只是双手偶尔结印，或是凌空虚划。
靠近他的怪物，不是被突然从地面刺出的尖锐石棱串起，就是被凭空燃起的金色火焰烧成灰烬，偶尔有漏网之扑到近前，也会被他随手一拍，便如遭重击般倒飞出去，撞翻后面一片。他的手段更显诡异莫测，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清理效率。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道坚不可摧的闸门，硬生生挡住了怪物浪潮的冲击。
然而，怪物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它们的残骸在车门口堆积起来，又被后面的同类践踏、推开。
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对精神和体力都是巨大的消耗。
江渝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丝，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次同时应对三只怪物的扑击，他挥刀斩断两只，第三只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从他视线的死角猛地窜出，腥臭的利爪直掏他的后心！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回防已然不及。
就在那利爪即将触及他背心作战服的瞬间——
一道身影快得超出视觉捕捉的极限，倏忽间已插入他与怪物之间。
是谢临。
他不知何时已放弃了右侧的防守，出现在了江渝身后。他没有试图去阻挡那只利爪，而是直接用身体挡在了前面！
“噗嗤！”
利爪穿透皮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江渝猛地回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谢临背对着他，肩胛骨下方的位置，衣物被撕裂，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涌出鲜血。而谢临的手，正牢牢抓着那只穿透了他自己身体的怪物手臂，阻止它进一步动作或者抽出。
谢临甚至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带着他那特有的、让人牙痒的平静，只是仔细听，能分辨出一丝因疼痛而产生的细微气音：
“别怕，我在。”
江渝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他手腕一翻，短刀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速度和力量，裹挟着凌厉的破空声，擦着谢临的颈侧掠过，“唰”地一声，精准地削断了那只怪物的头颅！
无头的尸体重重向后倒下。
江渝一把抓住谢临的手臂，将因失去支撑而微微晃了一下的他扯向自己身后，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粗暴。
他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冽，劈头砸向谢临：
“管好你自己！”
谢临被他扯得一个踉跄，靠在了车厢壁上，低低地咳嗽了两声，肩后的血迹迅速扩大。他看着江渝瞬间接管了他刚才的位置，并且将防守范围扩大，将他牢牢护在身后，刀光舞得密不透风，将后续扑来的怪物尽数斩于门外，那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谢临垂下眼，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痛楚，带着点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就在这时，车厢猛地一震。
哐当！哐当！
沉重的、金属撞击的声音从车顶传来，有什么东西上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车内残存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明灭的频率让人头晕目眩。
在灯光熄灭的某一瞬，透过污浊的车窗，能隐约看到车窗外，紧贴着玻璃的，是一张张扭曲、惨白、布满血丝的脸孔，它们正用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车内。
车内剩余的几名玩家发出绝望的哀嚎。
灯光再次亮起的瞬间，车厢连接处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
门后的阴影里，站着几个穿着老旧地铁员工制服的身影。它们戴着大檐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青白色的下巴，和手中提着的、锈迹斑斑却闪烁着寒光的检票钳。
它们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散发出比外面那些血肉怪物更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前有狼，后有虎，顶上还有未知的威胁。
列车依旧在黑暗的隧道中轰隆隆地前行，仿佛正载着一车绝望，义无反顾地驶向地狱的最深处。
江渝横刀而立，挡在受伤的谢临身前，冰冷的视线扫过车顶、窗外以及连接处那些诡异的“员工”。
他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冷硬声音对身后的人说：
“还能动吗？”
谢临靠在车厢壁上，抬手抹去唇边因内腑震动而溢出的一丝血迹，看着江渝那戒备紧绷、却依旧将后方安心交给自己的背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他轻轻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内息，站直了身体。
“无妨。”他应道，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受伤的迹象。
战斗，还远未结束。而这辆通往深渊的地铁，仍在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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