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玫瑰园的客厅灯火通明。白日里一场基本功考核刚刚落幕,众人还没有散去,桌椅简单归置了一番,茶水瓜果摆了满满一桌。
栾云平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本子,把今天所有人考核的情况一一记下来,鹤九霄各科弟子三三两两坐着,低声闲聊着方才考核的得失。
今天大伙的活大体过得去,可不少地方依旧有纰漏,往后每日早功不能松懈,贯口、太平歌词,日日都得练。


栾哥说得是,今天同仁堂我中间也卡了一处,回去还得再多磨几遍。
烧饼坐在一旁挠挠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我那一大段药名,说得是急了,嘴皮子赶得有点乱。
张云燃靠在沙发上,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方才连着听活、点评,耗费了他不少精神,手不自觉按了按胸口。何晨光不在,龚箭还在隔壁房间,时不时目光落在张云燃身上,时刻留意他的身体状态。
(郭麒麟往张云燃身边挪了挪,小声)

哥,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你上楼歇会儿。
无妨,还撑得住。既然决定登台,这些往后都是常态。

(郭德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张云燃)

你打算和霄贤搭活,心里想好演什么段子没有?你久不登台,身体又这般模样,不能选太耗体力的。
(秦霄贤听见提到自己,身子微微一僵,坐直身体)

师父,我……我还没想好。大师兄功底深厚,我底子薄,我怕台上跟不上大师兄的节奏。
跟不上便练。台上的功夫,没有凭空来的。往后每日,你来玫瑰园,我给你抠活。不用大活,先从小段子磨起。


这话在理。先把小活稳住,再慢慢往大活上走。云燃捧哏的火候摆在那,跟着他,霄贤能学不少真东西。

只是云燃你的身子,不能熬太晚。每日练功定时,到点就得休息,不许硬扛。
记下了妈


哥,那答应我的呢,什么时候跟我合作一回?
急什么,先把霄贤这边的底子捋顺。等小剧场复演,找一场,我给你捧一回。

郭麒麟眼睛一亮,还想再说什么,龚箭迈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小瓶药。

老大,该吃药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了过来,客厅瞬间安静几分。大家都清楚,那些旧伤和残留的毒素,时时刻刻都在折磨张云燃。
张云燃接过药,就着温水吞了下去,轻轻吐了一口气。
(石富宽眉头紧锁)

这药,要吃到什么时候才算个头。

只能长期服用,用来压制体内余毒,没有根治的法子,劳累、情绪波动,都会加重身体负担。
(郭德纲轻轻叹了口气)

往后小剧场,不给你排满场。一周最多两场,其余时间,就在幕后做CEO,把控项目,少折腾。

师父,那复演之后的节目单,我重新调整。大师兄和秦霄贤的节目,安排在中后段,不压大轴。
不必特殊优待。台下弟子千千万万,若是单单给我开特例,底下人心难服。该怎么排就怎么排,我量力而行,撑不住我自己会叫停。


师兄,可别逞强。
我心里有数。

就在这时,栾云平的手机响了,接起听了片刻,脸色凝重起来。
师父,后台来消息。不少老观众听说德云社暂停营业,四处打听消息,网上已经传出不少流言,有说德云社内部出大事,还有传言说咱们内部闹分裂。


这帮人消息倒是灵通。

纸终究包不住火。暂停营业不是长久之计。云燃,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视线,尽数落到张云燃身上。他垂着眼眸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不用对外讲我的过往,军人经历、受伤之事一律保密。对外只说,内部全员闭关打磨基本功,休整一段时间,择日恢复小剧场演出。顺便放出消息,复演首场,会有久违的演员登台。


这个法子稳妥。不把你的私事摆到网络上,也能勾起观众期待。
我马上安排官方账号发布公告。


休整磨活,名正言顺。旁人挑不出毛病。
(秦霄贤小声)

大师兄,那……我们的第一次登台,就是复演首场吗?
对。到时候,就看你这几个星期,能练出几分模样。若是练得一塌糊涂,那台上,我可是不会留情。

秦霄贤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

我一定拼命练!
郭汾阳蹦蹦跳跳跑过来,拽住张云燃的衣袖。

大哥,登台我可以去看吗?
当然可以,安迪坐第一排,给我捧场。


行了,时辰不早。云平,通知大伙,明天起,依旧来玫瑰园早晚练功。霄贤,你每日提早两个钟头过来,云燃单独给你抠活。其余人,贯口、太平歌词每日不许间断。

是,师父。
弟子们纷纷起身行礼,陆续告辞离开。客厅里面,只剩下郭家一家人、于谦、石富宽还有龚箭。
张云燃站起身,一阵眩晕袭来,身形微微一晃。

哥!
郭麒麟连忙伸手扶住他。
没事,老毛病,歇一会便好。


你看看你,才说了这么会话,身体就扛不住。台上可不是闹着玩,实在不行,就不要勉强登台。
师爷,相声是我自小的根。沙场回不去了,我不想再舍弃这一方戏台。

郭德纲望着自家儿子满身掩藏不住的疲惫,心里五味杂陈,半晌才缓缓开口。

也罢。路是你自己选的。家里所有人,都在你身后。只是记住,万事,性命为先。
嗯,我记住了。

龚箭上前一步,半扶着张云燃。

老大,上楼休息吧,该静养了。
张云燃点了点头,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慢慢迈步,向着楼上卧室走去。
楼下几人望着他的背影,沉默无言。
(王慧声音带着沙哑)

只盼着,往后的日子,能平平安安。
云燃哥真的太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