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撞破山雾，我握剑的手稳得像钉进石板。昨夜云霓抱着我哭湿了半边肩膀，可此刻我眼里只有比剑台上那道被晨光镀金的符阵。谢临渊站在对面，玄铁长剑映着天光，晃得人眼晕。
“沈姑娘当真要参加试剑？”主持长老捋着胡子看我，“你才回宗门三日。”
我收剑入鞘，指尖擦过剑柄上那个“微”字：“三年前我就是外门首席，三年后也不该例外。”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余光扫到林月璃倚在朱漆栏杆边，发间银铃随着笑声轻颤。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纱裙，衬得肤白如雪。我握紧剑柄，掌心沁出的汗把鲛绡帕浸透了。
谢临渊第一个上场。他剑法还是老样子，凌厉中带着三分克制，像是怕伤着谁。我偏头躲过直刺，袖口掠过的剑风割断了两根发丝。观众席突然安静，连针落地都能听见。
“当年你说要护我一生。”我侧身避开横扫，剑尖挑起一截枯枝，“如今连剑都握不稳？”
他手腕一抖，剑锋偏了半寸。我欺身而上，剑柄磕在他虎口。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银弧。
全场死寂。
谢临渊脸色煞白，额角青筋暴起。他弯腰去捡剑时，我听见他牙齿咬得咯咯响。林月璃不知何时到了他身边，指尖抚上他颤抖的手背。
“她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沈知微了。”她声音软得像春水，却毒得能蚀骨。
我转身走下台阶，身后传来兵器出鞘的铮鸣。谢临渊追了上来，剑尖直指我后心。观战弟子哗地站起一片，几个女修吓得尖叫。
剑风贴着后颈掠过，我反手拔剑格挡。金铁相撞声里，他眼里烧着火：“你还爱我吗？”
我冷笑一声，剑刃压着他咽喉：“我不需要爱情。”
他踉跄后退，靴跟撞到台阶摔在地上。林月璃立即扶住他胳膊，指尖顺着臂骨往上滑。我看见她嘴角噙着笑，像只逮住耗子的猫。
暮色染红山巅时，我在崖边找到谢临渊。他握着酒壶灌了一下午，衣襟上全是酒渍。见我走近，他猛地起身，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为什么？”他醉眼朦胧，“三年前你说非我不嫁，现在却……”
我蹲下身，捡起滚落的酒壶。壶身还带着他的体温，和前世他送我及笄礼时握过的温度一样。
“三年前我躺在棺材里，你在哪儿？”我盯着他泛红的眼尾，“那晚你答应来看我最后一眼，结果呢？”
他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我转身要走，他突然抓住我手腕。力道大得发疼，指甲掐进肉里。
“那是林师姐……”他声音发颤，“她说你病重不能见客……”
我甩开他手，冷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袖口飘起时，瞥见他手背有道新伤，血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淌。
夜色渐浓，玉简又开始发烫。我盘膝坐在榻上，静室里的光影忽明忽暗。那女子再次现身，这次她离我更近，发梢几乎要扫到我鼻尖。
“你开始变强了。”她声音沙哑，像是哭过一场，“但还不够。”
我盯着她锁骨处的朱砂痣，突然想起这是我在镜中常看到的位置。指尖无意识摩挲那点红痕，它竟与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会更强。”我说。
铜炉里安神香燃尽，房梁投下的影子越来越长。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前。白砚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你赢了。”
我没应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月光爬上窗棂，照在枕边的玉佩上。那个小小的“微”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像极了母亲当年绣给我的襁褓纹样。
山风吹动帘角，我听见自己说：“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们。”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几上，白砚正低头翻看一卷泛黄的宗门旧籍。见我进来，他头也不抬：“谢临渊昨晚醉倒在崖边，今早没去晨课。”我走到他对面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你消息倒是灵通。”他轻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染血的玉牌放在我面前，“这是在他住处找到的，和当年你出事时那枚一模一样。”我盯着玉牌上暗红的纹路，喉咙突然发紧。白砚忽然抬头，目光如炬：“有人想借你之手，揭开当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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