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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错误的绑定

待春暖花开之时

江屿觉得,今天是个适合去死的日子。

窗外的雨下得没完没了,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像是在催促什么。屋子里没开灯,昏暗得跟他的心情一个颜色。他坐在床边,脚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药瓶,手里还捏着一封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的退学通知书。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就是觉得累了,很累,累到连呼吸都觉得是件麻烦事。这个世界像是一台巨大的、嘈杂的机器,而他是个格格不入的零件,生锈了,转不动了,被淘汰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拿起桌上那半瓶浑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剩下的矿泉水,混着手里那些花花绿绿的药片,一股脑地咽了下去。动作熟练得像是完成日常任务,没有犹豫,甚至带着一点解脱的轻松。

喉咙里充斥着药片的苦涩和塑料瓶子的怪味,但他没什么感觉。麻木挺好,比那种无时无刻不在啃噬心脏的钝痛要好得多。

他躺回床上,听着雨声,等待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一个绝对不属于这个房间,甚至不属于他认知里任何范畴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里炸响。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是直接烙印在意识层面的,冰冷,平稳,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语调起伏。

【检测到适格灵魂波动……状态:濒危。】

【符合‘深渊系统’绑定条件。】

【开始强制绑定……10%…50%…100%……绑定成功。】

【欢迎来到,深渊。宿主:江屿。】

江屿猛地睁开眼,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纯粹的错愕。幻觉?临死前的走马灯还带配音的?

他发现自己不在那个昏暗的出租屋里了。

身下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怪味,呛得他喉咙发痒。头顶的老旧灯管接触不良,滋滋地闪烁着,把周围的环境照得忽明忽暗。

他环顾四周。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家医院的走廊,但绝对是废弃了很久的那种。墙壁斑驳,剥落的墙皮下露出深色的霉斑,绿色的墙裙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走廊一眼望不到头,深邃的黑暗里,仿佛藏着什么东西。

“这……这是什么地方?”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江屿转过头,看到不远处还站着几个人。一个穿着西装但领带歪斜的中年男人,一个打扮时尚,此刻却吓得脸色惨白的年轻女人,还有一个穿着校服,看起来最多高中的男生,正紧张地抓着书包带子。

加上他,一共四个。

“搞什么啊?恶作剧吗?我警告你们,这是非法拘禁!”中年男人强作镇定地吼道,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

没人回答他。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的、熟悉的声音再次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包括江屿。

【新手副本:《废弃病院》已载入。】

【任务目标:在病院内存活至天亮(6小时)。或,找到“院长的秘密”并揭露。】

【提示:黑暗是它们的温床,声音会指引它们方向。】

【祝你们,好运。】

声音消失了,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灯管闪烁的电流声格外刺耳。

“谁?谁在说话!出来!”中年男人对着空气挥舞着拳头,色厉内荏。

高中生哆嗦着开口:“系……系统?无限流?我看过小说……我们是不是……进了什么恐怖游戏了?”

年轻女人已经哭了出来:“我不想死……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江屿安静地听着,感受着。

很奇怪。他明明吞了足以致命的药量,此刻却感觉不到任何不适。身体甚至比之前那种沉重的疲惫感要轻松一些。那股如影随形的、让他无法呼吸的压抑感,似乎也被这个诡异的环境暂时冲淡了。

死亡被打断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升起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他连死都不怕了,还会怕这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苍白,瘦削,但真实存在。

“喂!你小子!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中年男人把矛头指向了唯一显得过于平静的江屿。

江屿抬眼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不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太久没说话,也是药片划过喉咙的残留感。

“妈的!”中年男人啐了一口,显然不信,但又无可奈何。

那个冰冷的,被他暂时定义为“系统”的声音,单独在他脑海里响了一下。

【生存指南已发放,请宿主自行查阅。】

随着这句话,江屿的“眼前”,或者说意识里,浮现出一个极其简陋的界面。真的是简陋到极点,灰扑扑的背景,上面只有几行字:

【宿主:江屿】

【状态:轻度抑郁(负面状态:意志力-1)】(备注:检测到宿主体内存在多种神经抑制剂残留,已进行基础净化。)

【权限:F级】

【综合评级:E-(极差,生存概率预估低于0.1%)】

【技能:无】

【物品:无】

江屿的目光在“生存概率预估低于0.1%”上停顿了一秒。换做别人,可能已经绝望或者暴怒,但他只觉得……有点讽刺。

他本来就是来死的,0.1%和99.9%对他来说,有区别吗?

倒是那个“基础净化”,解释了他为什么没死成。是这个系统“救”了他?用这种强制拉入恐怖游戏的方式?

他试着在心里提问:“系统?”

【我在。】 冰冷的回应立刻响起。

“放我回去。”

【拒绝。绑定不可逆。完成任务是唯一离开途径。死亡或任务失败,视为真正死亡。】

“我本来就是要去死的。”

系统似乎停顿了一下,也许是江屿的错觉。然后,那个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地回应:

【检测到宿主言论涉及自我终结倾向。根据核心指令,系统需尽可能保障宿主存活以完成观测。请宿主积极面对挑战,提升生存概率。】

观测?江屿捕捉到了这个词。所以,他不仅是个玩家,还是个被观察的小白鼠?

他不再试图沟通。这个系统,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沟通无效。

“我们……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高中生鼓起勇气说道,“任务说要存活,或者找到院长的秘密……”

“找个屁!”中年男人烦躁地打断他,“谁知道这鬼地方有什么玩意儿!找个房间躲起来,熬到天亮就行了!”

年轻女人连连点头,她现在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缩起来。

江屿没发表意见。他对活着出去没什么执念,但对这个打断他死亡、还把他当成观测对象的地方,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抬脚,率先朝着走廊深处走去。脚步不快,甚至有些虚浮,但很稳。

“喂!你干什么去!”中年男人在后面喊。

“看看。”江屿头也没回。

与其待在一个地方被动地等待未知的危险,不如主动去看看。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死,而他不在乎。

灯光在他走过时猛地闪烁了几下,像是接触不良,又像是某种警告。走廊两边的病房门大多紧闭着,门牌号模糊不清。偶尔有一两扇虚掩着的,门缝里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走到一扇半开的门前,停了下来。门牌上隐约能看到“103”的字样。

后面跟上来的三个人也停住了,紧张地看着他。

江屿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病房里比走廊更暗,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提供一瞬间的光亮。借着那转瞬即逝的光,能看到里面摆着几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床上似乎还铺着发霉的床单。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

没什么特别的。

江屿正要退出来,眼角的余光瞥见靠墙的那张床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一团模糊的,比周围黑暗更深的阴影。

他还没动,那团阴影突然动了一下。

然后,一颗脑袋,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扭曲的角度,从床底下缓缓探了出来。

那张脸是青灰色的,皮肤紧贴着骨头,眼眶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它“看”向了门口的方向,下颌骨不自然地开合着,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微声响。

“啊——!!!”

身后的年轻女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这一声尖叫,像是一滴冷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那颗脑袋猛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彻底“看”向了他们!紧接着,那东西用一种近乎爬行的、扭曲诡异的姿势,飞快地从床底下窜了出来!

它穿着破旧的病号服,四肢干瘦得像柴火,但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鬼啊!”中年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跑。高中生也尖叫着跟上。

年轻女人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看着那怪物伸出干枯漆黑、指甲尖长的手,朝着她的脸抓来!

江屿离得最近。

他应该害怕的,对吧?正常人面对这种超自然的、直接冲击认知的恐怖存在,都应该会恐惧,会逃跑。

但是他没有。

他看着那张可怖的脸,心里一片平静,甚至有点走神。他想,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怪物”?看起来……也就这样。比人心里的怪物直观多了。

在那只鬼手即将触碰到女人的瞬间,江屿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太经过思考的事。

他抬起脚,对着旁边倒在地上的一个金属输液架,用力踢了过去。

“哐当!”

输液架撞在铁床架上,发出巨大的、刺耳的噪音。

果然,如同任务提示说的——“声音会指引它们方向”。

那只即将抓住女人的怪物,动作猛地一顿,那颗扭曲的脑袋瞬间转向了江屿,黑洞洞的眼眶死死地“盯”住了他。

下一秒,它舍弃了近在咫尺的女人,四肢着地,像一只畸形的蜘蛛,带着一股腥风,朝着江屿猛扑过来!

江屿甚至能闻到它身上传来的,那种混合着腐臭和消毒水的恶心气味。

他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吓傻了,是真的没想动。死在哪里,怎么死,有区别吗?被药片毒死,或者被怪物杀死,结果都一样。

他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预想中的疼痛或者黑暗。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在怪物尖锐的指甲即将触碰到他喉咙的前一秒,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尖锐的语调,在他脑海里炸响!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即将归零!】

【遭遇低等怨念聚合体(游荡型)!威胁等级:低!宿主综合评级:E-!正面冲突生存概率:0%!】【根据核心指令第1条:保障观测对象存活!】 【启动……紧急预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江屿“看到”,扑向他的怪物动作骤然停滞,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它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蓝色的、如同电路板纹路一样的光线,这些光线瞬间收紧,像是无数把锋利的手术刀,无声无息地将那只怪物切割、分解成了无数细微的、闪烁着蓝光的尘埃。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一秒。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一种绝对的、碾压式的抹除。

蓝色的光尘飘散在空气中,很快消失不见。病房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瘫坐在地上、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年轻女人,和站在原地,缓缓睁开眼的江屿。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完好无损。

刚才发生的一切,快得像是幻觉。

但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恢复了那种平稳无波的语调,只是内容有些不同:

【威胁已清除。消耗能量:0.001单位。】 【备注:宿主行为模式与数据库内‘恐惧-逃避/战斗’反应模型严重不符。数据已记录。】 【生存概率重新评估……错误……数据紊乱……无法计算。】

江屿静静地听着。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摊怪物消失后留下的、浅浅的灰烬,又抬眼看了看空荡荡的病房门口——那个中年男人和高中生早就跑得没影了。

他弯腰,把吓傻了的年轻女人拉了起来。女人浑身抖得像筛糠,抓住他的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

“谢……谢谢……”她语无伦次。

江屿没回应,只是扶着她,走出了103病房。

走廊依旧昏暗,闪烁的灯光像是嘲弄的眼睛。

他在心里,第一次主动对那个冰冷的系统发出了疑问。

“你刚才,救了我?”

【是的。违反宿主自身意愿的终结,不符合观测条件。】 系统的回答依旧基于那条“核心指令”。

“如果我自己想死呢?”

【系统会尽可能阻止。观测需要持续性。】

江屿沉默了。

他不想活,系统不让他死。

这真是个……无比滑稽的困境。

他扶着还在发抖的女人,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去。脚步依旧不快,但方向明确。

既然死不了,那就看看吧。

看看这个所谓的“深渊”,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也看看这个不让他死的“系统”,到底想从他这个“生存概率低于0.1%”的观测对象身上,看到些什么。

他原本灰暗死寂的世界,因为这次错误的、强制的绑定,被硬生生塞进了一些光怪陆离、生死一线的“色彩”。

这感觉,很奇怪。

或许,比单纯地去死,要有意思那么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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