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笔尖的温度
深秋的风卷着银杏叶,扑在“砚田居”的木招牌上,发出沙沙的响。林砚之站在铺门口,看着玻璃柜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钢笔,金属笔帽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温润的光。
“要修笔?”
柜台后传来一声轻问,像羽毛扫过宣纸。林砚之抬头,撞进一双清润的眼睛里。男生穿着件浅灰色的羊毛衫,袖口挽着,露出腕骨分明的手,正拿着支老式钢笔,指尖捏着极小的螺丝刀,动作轻得像在拆一件瓷器。
“嗯,这支笔……写不出字了。”林砚之把怀里的钢笔递过去,笔身是磨得发亮的深棕,是他过世的父亲留下的。
男生接过笔,指尖在笔杆上轻轻摩挲片刻,忽然笑了:“英雄100,老款了。”他低头拆解笔尖,灯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是铱粒磨没了,换个笔尖就好。”
林砚之在铺子里坐下。墙角的铜炉里燃着檀香,混着松烟墨的味道,让人心里发静。他看着男生专注的侧脸,看他用镊子夹起比米粒还小的零件,看他往笔尖蘸一点特制的胶水,动作行云流水,像在进行一场微型的仪式。
“我叫沈砚,这铺子是我爷爷传下来的。”男生忽然开口,手里的笔已经装好了,他蘸了点墨,在试写纸上划了道线,墨色均匀,“您呢?”
“林砚之,教书法的。”
“砚之,”沈砚抬眼,眼里有笑意,“好名字,和笔墨有缘。”
那天林砚之拿回了钢笔,笔杆上被细心地缠了圈防滑的棉线,握在手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暖。他走到街角回头望,沈砚正站在铺门口,对着阳光检查一支钢笔,侧脸被镀上层金边,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第二章 墨香里的日子
林砚之成了“砚田居”的常客。有时是送需要修的旧笔,有时只是买一小瓶墨水,却总要在铺子里坐一会儿,看沈砚修笔,听他讲不同钢笔的故事——哪支是民国的金星,哪支是五十年代的派克,哪支的笔帽里藏着当年主人刻的字。
“这支笔的主人,是位老先生。”一次沈砚拿起支银灰色的钢笔,笔帽上刻着朵梅花,“他说年轻时给妻子写情书,就用的这支,后来妻子走了,笔也堵了,说什么也要修好,留个念想。”
林砚之看着那支笔,忽然想起父亲总用那支英雄100给他批改作业,红墨水在纸上划过,像父亲温厚的声音。“有些东西,修的不是物件,是回忆吧。”
沈砚点头,把修好的笔放进绒布盒里:“就像这铺子,爷爷走了十年,我守着它,好像他还在里间研墨,喊我‘小砚,过来学磨笔尖’。”
林砚之开始在沈砚忙不过来时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