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盛府书房内却灯火通明。明兰将那张写着“粮仓”二字并绘有诡异标记的纸条置于桌上,盛熙与匆匆唤来的盛泽皆面色凝重。
“目标在粮仓……”盛熙指尖敲击桌面,声音低沉,“京通仓存储着漕运抵京的数十万石粮秣,若真有失,京师震动,后果不堪设想!明兰,你确定那灰衣人与此标记有关?”
“女儿确定,”明兰语气肯定,“那人冷静指挥流民,绝非寻常角色。世子既特意传来此讯,必是掌握了确凿线索。”她指向那诡异标记,“此物,便是关键。”
盛泽凑近细看,忽道:“这标记……我仿佛在兵部一些陈年卷宗里见过模糊印象,似与多年前一桩未能彻底剿灭的江南邪教‘玄莲教’有关!此教余孽擅长煽动民心,行事诡秘!”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更沉。若真是邪教余孽勾结匪人,借流民之势作乱,其图谋绝非小可。
“事不宜迟,”盛熙当机立断,“泽儿,你立刻持我名帖,暗中前往京通仓寻守备将领,示警加强防卫,但切勿声张,以免打草惊蛇。我即刻修书,将此事密奏陛下与辰王爷。明兰,你……”他看向女儿,眼中既有担忧也有信任,“你心思缜密,留在府中,若有任何异动,速来报我。”
盛泽领命,换了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出府去。京通仓位于城东,守卫森严。他凭借身手,避开明哨,悄然靠近仓区。然而,越是接近,他心中不安愈甚。外围巡逻的兵士看似如常,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火油气味!且有几队巡逻兵的步伐与间距,隐隐透着一种刻意的松散,仿佛在为什么人留出空隙。
他伏在暗处,仔细观察,果然发现几道黑影借着夜色掩护,在巨大的仓廪阴影间快速穿梭,动作麻利地将一些坛罐状物体堆积在仓廪通风处和承重木柱之下!正是火油!
盛泽心头剧震,正欲发出警示信号,忽听得一声尖锐的呼哨划破夜空!
“什么人?!”仓区守卫似乎这才被惊动,呼喝声四起。
几乎在同时,“轰”的一声爆响,一团烈焰在最大的那座仓廪旁冲天而起!火星溅落到泼了火油的木料上,火势瞬间蔓延开来!
“走水了!京通仓走水了!”惊慌的呼喊声、杂沓的脚步声、兵刃碰撞声顿时响成一片。那些纵火的黑影趁乱四散,与仓促赶来的守军混战在一起。
盛府之内,明兰坐立难安。忽闻东面夜空隐隐泛红,人声鼎沸远远传来,她心知不妙,定是粮仓出事了!
“丹橘,备车!去京通仓方向!”她不及多想,立刻吩咐。她必须亲眼确认情况,二哥还在那里!
马车疾驰至靠近京通仓的街口,便被混乱的人流和封锁道路的兵士拦住。明兰下车,只见前方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天都红了,救火人员的呼喊、百姓的惊叫不绝于耳。她心急如焚,目光焦急地在混乱的人群中搜寻盛泽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赵明辰一身戎装,率着一队精锐骑兵飞驰而至,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从京郊大营火速赶来。他勒住马缰,一眼便看到了人群边缘那道纤细的身影。
“郡主?!”他眉头紧蹙,策马过来,“此地危险,速回府去!”
“世子!我二哥他……”明兰话未说完,忽见一个浑身烟尘、手臂带伤的身影从火场方向踉跄奔来,正是盛泽!
“妹妹!”盛泽见到明兰,急道,“火势太大,有人趁乱纵火,还混在救火人群中制造混乱!守军兵力不足,难以兼顾救火与擒贼!”
赵明辰闻言,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对副将下令:“一队协助救火,控制火势!二队随我清剿匪类,凡有趁乱作恶、形迹可疑者,一律拿下!”他看了一眼明兰,沉声道:“盛校尉受伤,郡主,烦请你照料。此地交由我!”
话音未落,他已拔剑出鞘,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混乱最甚之处,剑光闪动,瞬间便制住了两个正欲偷袭救火兵士的歹人。他带来的精锐也随之投入战斗,局势顿时为之一肃。
明兰扶着盛泽,望着赵明辰在火光影里奋勇指挥、身先士卒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在赵明辰带来的生力军控制下,火势终于得到控制,虽损失了一座副仓,但主仓得以保全。混入人群的匪徒大部分被当场格杀或擒获。
战斗稍歇,赵明辰的副将押着一个被反剪双臂、满脸凶悍的汉子过来:“世子,擒获一名头目,此人颇为悍勇,应是条大鱼。”
那汉子啐出一口血沫,眼神怨毒地扫过众人,最后竟定格在明兰身上,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用嘶哑的嗓音低吼道:“……坏我大事……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赵明辰一步上前,挡住明兰身前,冷声问:“你们受谁指使?标记代表什么?”
那汉子却只是疯狂大笑,不再言语。
明兰心中寒意骤生。这匪首为何独独对她露出那般神色?他未尽的话语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威胁?这场看似针对粮仓的阴谋,难道……也与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