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又漫漫,漫漫亦灿灿。台上看山徐举酒,潭中见月慢回舟。
日子一天天过去,半随着月份越来越大,花清夏依然每天拖着大肚子到书店,而傅泽晏不是很忙的时候把公司交给助理,自己也到书店里帮忙,一是为了花清夏的安全着想,二是为了照顾她,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不方便,书店的工作几乎都是交给傅泽晏来打理,花清夏要么是在窗边躺着,夏天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冬天傅泽晏会把暖风炉反正她旁边,生怕花清夏冻着,怀孕后,花清夏偶尔会趁傅泽晏不注意偷吃雪糕,辣条等等,被抓包后也是理直气壮的说是肚子里的宝宝想吃。
“傅…泽…晏”语气慵懒的喊着。
“怎么了,老婆?”傅泽晏的回复也是温柔的回应着,“我想吃雪糕”花清夏一说出这句话,傅泽晏原本笑眯眯的表情瞬间转变为严肃,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花清夏瘪瘪嘴说着“你不爱我了,傅泽晏,你现在变了,你不爱我了,我想吃一根雪糕你都不给”傅泽晏气笑了,双手叉着腰说“老婆,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你可是我的命根子,我的小祖宗,只是你现在怀着孕,雪糕太凉了,我怕你受不了,就算你受得了,肚子里的宝宝也受不了啊,对不对?”傅泽晏温柔的回应,这是他们结婚这么久以来不可能改变的。
“再忍忍好不好,还有一两个月就卸货了,到时候老公给你买一冰箱好不好?嗯?”为了哄她不吃雪糕,只能这么说,让她先放放吃雪糕的念头。“这可是你说的啊,骗人是小狗”花清夏不满的说道。
傅泽晏要去外地出差三天。这是花清夏怀孕后他第一次离开,走前一晚几乎没睡,反复交代各种事项。
“早餐在冰箱第二层,热三分钟就好。”
“书店的重物让助理搬,你不要动手。”
“手机一直开着,有事随时打给我。”
“晚上别自己走夜路,我让司机来接。”
花清夏一一应下,最后抱住他:“好啦,傅先生,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傅泽晏抱紧她,很久才松开。第二天清晨他出发时,花清夏还睡着。他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留了张字条在床头:「等我回来,三天。」
第一天还好。书店照常营业,客人不多不少。助理小陈很尽责,重活累活都抢着干。花清夏坐在柜台后整理账目,偶尔抬头看看窗外——傅泽晏在时,他总喜欢站在那个位置,背对着她整理书架,背影挺拔。
中午,老陈送了凉面过来:“泽晏走前特意交代的,说你最近爱吃这个。”
面里加了多多的黄瓜丝和花生碎,清爽开胃。花清夏吃着面,心里暖洋洋的。那个男人,即使不在身边,也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下午,胎动突然频繁起来。花清夏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抚着肚子,感受那一下下有力的踢动。她忽然很想傅泽晏,想让他也感受这一刻。
她拿出手机,拍了段小视频——肚子轻轻起伏的样子。发给傅泽晏,附文:「宝宝今天很活泼。」
几乎是立刻,傅泽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不舒服吗?”他的声音很急。
“没有,就是动得厉害。”花清夏笑,“想让你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傅泽晏的声音软下来:“看到了。我这边快结束了,后天就能回去。”
“别着急,工作重要。”
“你最重要。”他说得毫不犹豫。
挂断电话,花清夏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墙上投下一道道光影。她想起傅泽晏第一次在这里吻她,也是这样一个午后,阳光很好,他的嘴唇很软。
第二天,书店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个中年女人,穿着得体,但神色憔悴。她在书店里转了很久,最后停在时光角前,盯着周教授的那本影集,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花清夏注意到,倒了杯温水走过去:“您还好吗?”
女人接过水,擦了擦眼泪:“对不起,失态了。只是……这些照片让我想起我父母。”
她在窗边坐下,慢慢说起自己的故事。父母结婚四十年,一直很恩爱。去年父亲查出癌症晚期,母亲寸步不离地照顾。父亲走的那天,母亲握着他的手说:“别怕,我很快就来陪你。”
三个月后,母亲真的跟着走了。医生说没有明确病因,就是“心碎综合症”。
“他们留了一整面墙的照片,”女人哽咽,“就像这里一样,从年轻到老。我整理遗物时,每一张都舍不得扔。”
花清夏安静地听着,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女人注意到了,勉强笑了笑:“不好意思,不该跟你说这些,你现在应该听些高兴的事。”
“没关系,”花清夏轻声说,“这样的故事……也很珍贵。”
女人离开前,从包里拿出个信封:“这个,放你们这儿吧。我父母的金婚照,他们笑得最好看的一张。”
照片是五十周年纪念日拍的,两位白发老人穿着唐装,手牵着手,笑容灿烂得像孩子。背面写着一行字:「五十年,好像一眨眼。」
花清夏把照片也放进时光角,在那张照片下方贴了张小小的卡片:「相爱五十年,然后一起去另一个世界继续相爱。」
那天关店后,她给傅泽晏打电话。没提那个悲伤的故事,只是说:“阿晏,我想你了。”
傅泽晏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我也是。还有一天,明天晚上就到家。”
“嗯,等你。”
第三天下午,傅泽晏提前回来了。花清夏正在给一个孩子推荐绘本,抬头看见他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行李箱。
“不是说晚上……”她话没说完,傅泽晏已经大步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提前结束了。”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想早点见到你。”
那个孩子睁大眼睛看着他们,花清夏脸一红,轻轻推他:“有客人呢。”
傅泽晏松开她,但手还搂着她的腰。他转向孩子,神色自然地继续刚才的话题:“这本《猜猜我有多爱你》确实很适合送给妈妈。”
孩子走后,傅泽晏仔细打量她:“这几天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一切都好。”花清夏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宝宝也很好。”
像是回应,肚子里传来一下有力的踢动。傅泽晏眼睛一亮,俯身把耳朵贴上去:“他在动。”
“嗯,今天特别活跃。”花清夏抚着他的头发,“可能知道爸爸要回来了。”
他们在书店待到傍晚。傅泽晏虽然刚下飞机,但还是坚持要帮忙整理。他整理书架时,花清夏就坐在旁边看,偶尔递本书过去。夕阳透过窗子照进来,把两个人都镀成金色。
“这次出差顺利吗?”花清夏问。
“顺利。”傅泽晏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签了个大单,但谈判过程挺累的。”
“怎么累了?”
“对方很难缠,条件苛刻。”傅泽晏揉了揉眉心,“但想到你和宝宝在家等我,就坚持下来了。”
花清夏靠在他肩上:“以后累了就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
“嗯。”他握住她的手,“有你在,就不觉得累了。”
晚上回到家,傅泽晏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盒子。
“给你的。”
盒子里是条手工编织的毯子,柔软细腻,颜色是温柔的米白。花清夏展开,发现毯子一角绣着小小的字样:「给清夏和宝宝。」
“出差那个城市以手工编织闻名,”傅泽晏说,“谈判间隙去市场转了转,看到这个,觉得很适合你。”
花清夏摸着毯子,手感极好。“你专门去买的?”
“嗯。想着你靠在沙发上时可以用,宝宝出生后也能用。”他顿了顿,“卖毯子的老奶奶说,这是她亲手织的,用了最好的羊毛。她说,用这样的毯子包裹的孩子,会一生温暖。”
花清夏眼眶发热。这个男人,连出差的间隙,都在想着她和孩子。
她把毯子披在肩上,果然很暖和。“谢谢,我很喜欢。”
傅泽晏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
夜里,他们躺在床上,傅泽晏的手一直贴在她肚子上。宝宝似乎知道爸爸回来了,动得比平时更欢。
“阿晏。”
“嗯?”
“今天我遇到一个客人……”花清夏说了那个中年女人的故事。
傅泽晏听完,沉默了很久。就在花清夏以为他睡着了时,他开口说:“五十年,然后一起离开……其实很幸福。”
“你不觉得悲伤吗?”
“悲伤,但更多的是羡慕。”傅泽晏转身面对她,“能爱一个人这么久,久到生命结束时都不想分开。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花清夏看着傅泽晏的眼睛,那里面有种很深的温柔。
“我们也会那样的。”她轻声说。
“嗯。”他吻她额头,“我们也会的。”
七月末,书店要办一个小小的周年庆——其实还没到一周年,但傅泽晏坚持要庆祝“开业以来的每一天”。
他偷偷准备了很久。请苏小雨画了新的画,请老陈准备茶点,还请巷子里的老邻居们都来。花清夏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那天早上,傅泽晏说要带她去书店“处理点事情”。
书店被装饰过了。不是华丽的装饰,而是用鲜花、老照片、书页做的简单布置。墙上挂着苏小雨的新画——这次画的是书店的四季:春有樱花,夏有蔷薇,秋有银杏,冬有雪。
老邻居们都来了,还带来了各种礼物:婴儿衣服、玩具、甚至还有自己做的育儿笔记。林静深也来了,送了一整套儿童绘本。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花清夏看着这一切,眼眶湿润。
“什么都不用说。”傅泽晏握住她的手,“今天只是想说,谢谢你。谢谢你想开这家书店,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经营它,谢谢你把这里变成了一个有温度的地方。”
大家围坐在一起,喝茶,吃点心,聊天。老人们说起巷子几十年的变迁,年轻人说起在这里遇到的温暖。有个大学生说,他在这里复习考研,压力最大的时候,花清夏悄悄给他多加了块点心,说“加油”。
“那时候我就想,”男孩腼腆地笑,“以后我成功了,一定要回来告诉老板娘。”
花清夏不记得这件事了。她只是习惯性地对每个努力的人温柔。但原来这些小小的善意,都被记住了。
傍晚,人群散去后,书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夕阳把最后一抹光投进来,照在那些老照片上,照在满墙的书上,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傅泽晏拿出一个盒子,不大,但很精致。
“还有一份礼物。”
盒子里是一对银质书签,很朴素,上面刻着字。花清夏的那支刻着:「一页十年」,傅泽晏的那支刻着:「余生续写」。
“我想了很久该送你什么,”傅泽晏说,“最后觉得,书签最合适。因为我们是在书店相遇的,我们的故事也和书一样,一页页写下去。”
花清夏摩挲着书签上的刻字,眼泪终于掉下来。
“哭什么?”傅泽晏擦她的眼泪。
“高兴。”她哽咽,“阿晏,我从来没想过,生活会这么……这么好。”
傅泽晏抱住她,抱得很紧。“还会更好的。”他在她耳边说,“我保证。”
窗外,夏夜的蝉还在鸣叫。巷子里有孩子在玩耍的笑声,有老人摇着蒲扇聊天的细语,有晚归的人匆匆的脚步声。
这些平凡的声音,构成了他们生活的背景音。而在这背景音中,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用每一天的相守,用每一次胎动的惊喜,用每一次对视时的温柔,用每一个平凡却珍贵的瞬间。
书签夹进了他们正在读的书里。花清夏在读《小王子》,傅泽晏在读企业管理。两本完全不同的书,但因为那对书签,好像有了某种隐秘的联系。
就像他们两个人,看似不同,却因为爱,紧密相连。
夜深了,他们锁好书店的门,手牵手回家。巷子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中间,还有个小小的弧度——那是即将到来的新生命。
“阿晏。”
“嗯?”
“你说,宝宝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傅泽晏微笑,“只要是我们的孩子,都好。”
“那……我们再多等几周,等产检时再看?”
“听你的。”
他们的声音在夏夜里飘散,融进蝉鸣里,融进微风里,融进这条老巷子悠长的时光里。
十年等待,换来余生相守。
而这份相守,每一天都在变得更厚实,更温暖,更像一个值得反复翻阅的故事。
他们的书,还远远没有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