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

日子从田栩宁踏上来北京的高铁开始，渐渐变得不一样，他每周只要有时间就会从杭州奔赴北京，跨越千里，就只想见见梓渝。

有时陪着梓渝安安静静直播，有时跟着他往返试戏，有时牵着手在街头漫无目的地闲逛。

梓渝总是忍不住担心，怕这样频繁的奔波耽误田栩宁的工作。可每次提起，对方都只是笑着安抚，说着，“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他从不说奔波的疲惫，也不提行程的紧凑，只想和梓渝多待一会。

田栩宁在杭州把时间掰成两半，白天拍戏赶行程，夜晚掐着时间等待周末的到来。梓渝在北京守着小小的出租屋，白天在店里忙碌，晚上回家开播，剩下的时间都在期待着周末的相见。

两座城市，两趟列车，是两个人对对方的想念。

后来梓渝接了横店的短剧，收拾行囊奔赴陌生的片场。横店对他向来不好，丢东西成了家常便饭，衣物、道具、随身小物，总是在不经意间消失不见。

田栩宁远在千里，只能隔着屏幕轻声安慰，再悄悄上网搜寻同款，一件一件买给他，把那些细碎的失落，一点点填补完整。

窗外的枯枝慢慢抽出绿芽，花苞悄然舒展，春意一点点漫过城市。梓渝熬完一天的戏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时，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轻轻回荡，推开房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

田栩宁一直坐在沙发上等他，手机放在一旁，始终没有睡意。看见梓渝进门，他立刻起身，自然地走上前，接过对方手里沉重的背包与道具，动作熟练又温柔。

“你怎么还没睡？”梓渝顺手把东西递过去，转身准备架起手机直播，“我想着回来得晚，让你早点休息，不然我开播吵得你睡不安稳。”

“没事，等你回来就好。”田栩宁低头整理着他带回来的东西，语气轻缓，“现在快两点了，你晚饭吃得早，饿不饿？”

梓渝摸了摸空空的肚子，抬头看向田栩宁，眼底带着一丝委屈，“有点饿，可是这么晚了，外卖早就停了。”

“我下楼去买，你安心直播就好。”田栩宁拿起衣架上的外套，顺手揣好房卡与手机，临走前又轻声问了一句，“这么晚了，真的还有人看吗？”

“没办法，必须播够时长，就算只有一个人在，我也要好好播。”梓渝抓了抓头发，开始调整灯光，语气里满是无奈，“麻烦你了，哥。”

田栩宁轻轻点头，推门走进深夜的寒意里。

早春的风依旧带着料峭的冷，细风钻进衣领，掠过袖口，凉得人忍不住打颤。

街道上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店铺大多关门闭户，只有零星的路灯，在黑暗里投下昏黄的光。

走了许久，一家烧烤店的招牌在夜色中隐隐发亮，田栩宁看到后，快步跑了过去。

老板操着一口流利的山东话，热情地招呼着他，熟悉的乡音让田栩宁很是欣喜。

他仔细挑好食材，与老板闲聊几句，临走时，老板特意多套了一层保温袋，叮嘱他天气凉，别让食物冷掉。

冷风依旧在街头穿梭，新抽的树叶被风吹得轻轻作响。田栩宁把滚烫的烧烤紧紧揣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保住这份温热，快步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房卡触碰门锁的轻响，让直播中的梓渝下意识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的人，双手紧紧护着怀里的东西。

田栩宁轻轻走进来，把怀里的烧烤一一摆开，又悄悄开了一瓶啤酒，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直播，“月月，快吃。”

梓渝一边对着镜头说话，一边小口吃着烧烤。弹幕里不断有人询问，为何深夜还在吃东西，身边又是谁在照顾。他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回答，继续自顾自说着片场的琐事。

漫长的直播终于结束，梓渝挥手与观众道别，关掉手机的瞬间，所有的疲惫轰然袭来。

他快步走到田栩宁面前，抬腿跨坐上去，埋头埋进对方的颈窝，双手无力地搭在肩头，轻轻叹了口气，“雷子，我真的好累。”

“那先去洗澡睡觉好不好。”田栩宁轻轻拍着他的背，“要不要我帮你洗？”

梓渝抬起头，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声音软软地撒娇，“那麻烦哥哥了。”

田栩宁无奈又宠溺，俯身将他打横抱起，走进浴室，轻轻褪去他身上沾满疲惫的衣物，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缓缓落下。

他熟练地揉出泡沫，帮梓渝清洗头发，擦拭身体，怀里的人闭着眼睛，昏昏欲睡，全然信任地任由他摆布。

把昏沉的梓渝抱回床上，田栩宁又拿起吹风机，小心翼翼地帮他吹干头发，等一切收拾妥当，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泛白，时针稳稳指向凌晨四点。

两个人相拥而眠在彼此的呼吸里。

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也没有华丽耀眼的仪式，只是用最笨拙、最真诚的方式，陪伴着彼此走过每一段艰难的路。

树上的叶子越来越浓密，绿意铺满整座城市，北京的气温渐渐回暖，梓渝出租屋窗上的胶带，也在春风里慢慢脱落，像那些曾经紧紧束缚着他的寒冷与不安，一点点消散。

田栩宁难得迎来休息，早早坐上开往北京的高铁。窗外的天空蓝得澄澈，云朵轻轻飘浮，他靠在窗边，睡意慢慢涌来。

一条消息突然弹出，是诗导的通知，请他下周六补拍池骋的片段，询问他时间是否合适。

田栩宁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复，说自己时间充裕，一定准时到场。

他收起手机，再次靠回窗边沉睡，直到广播里响起北京南站的提示，才缓缓睁开眼睛。

走出高铁站，夜色已经笼罩整座城市。北京的夜空很少看见星星，只有航班的灯光，在天际划出淡淡的痕迹。

田栩宁打车抵达出租屋楼下，用熟悉的钥匙打开房门，厨房里飘来淡淡的饭菜香，梓渝探出头，眉眼弯弯，“哎，你回来啦！”

田栩宁放下行李，快步走进厨房，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乖乖，我好想你。”

“好啦，快吃饭吧。”梓渝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轻吻，转身端着盛好的菜，走向小小的客厅。

吃完饭，田栩宁提议下楼散步，两人都没有戴口罩，就这样牵着手，走进夜色里。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田栩宁的手指轻轻抚过梓渝的手腕，那些曾经密密麻麻的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皮肤恢复了平整光滑，再也没有坑坑洼洼的痕迹。

梓渝忽然停下脚步，转身仰头吻上他的唇。田栩宁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冰凉的指尖，触到他滚烫的温度。梓渝踮着脚尖，微微张口，田栩宁的舌尖轻轻探入，温柔地缠绕，辗转厮磨。

路灯下的身影紧紧相依，耳边只有晚风轻轻作响。一道刺眼的闪光灯突然划破安静，梓渝吓得浑身一僵，立刻躲进田栩宁的怀里，紧紧抓住对方的衣角。

田栩宁一手稳稳护住怀里的人，一手打开手机手电筒，朝着光源的方向照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过来。”

一个戴着帽子、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人，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梓渝悄悄抬眼，一眼便认出，那是纠缠自己许久的私生。

换做从前，他定会强硬应对，可此刻有田栩宁在身边，他可以安心躲在身后，知道有人会为自己遮风挡雨。

“把刚刚拍的东西发给我，然后彻底删除。”田栩宁的声音依旧低沉，眼神冷得像冰，“你想要多少钱？”

对方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一万。”

田栩宁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地答应。转账提示音清晰响起，梓渝猛地睁大眼睛，一万块，是他拼死拼活忙碌一个月，都难以挣到的数目。

女生把视频删除后，慌慌张张地逃离了街头。

“那是我的私生，其实你不用为我花这么多钱。”梓渝在田栩宁怀里，轻轻抬头，语气里满是心疼。

田栩宁的声音瞬间恢复温柔，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我只是想要那段视频，毕竟，我还没好好看过我们接吻的样子。你不用多想，也不用担心钱的事，有我在。”

梓渝紧紧抱住他，眼眶微微发热，声音带着哽咽，“田栩宁，谢谢你，我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