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夏风穿过枝叶的缝隙，卷起一阵簌簌的声响，阳光被剪碎成斑驳的光点，落在那辆塞满鲜花的皮卡车车厢里。

盛放的花束随着风轻轻摆动，粉的白的花瓣蹭着彼此，漾出淡淡的甜香。花车戏份是整部剧里少有的轻松桥段，连空气里都飘着轻快的味道。

梓渝远远走过来，目光落在花车上的瞬间，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他快步上前，伸手轻轻碰了碰一朵开得正艳的玫瑰，指尖沾了点细碎的花粉，嘴角弯起的弧度藏不住欢喜。

田栩宁跟在他身后，走过来时顺手将手臂搭在梓渝的肩膀上，掌心贴着温热的衣料，语气带着笑意，“今天这戏份，哪用得着演啊，玩就行了。”说着，他的目光落在梓渝眼尾那颗小小的痣上，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指尖不受控制地伸过去，轻轻戳了戳。

“你戳我痣干什么！”梓渝猛地侧过身，像只被惹到的小刺猬，炸着毛瞪他，耳根却悄悄泛起红意。

田栩宁看着他这副模样，连忙抬手顺了顺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讨饶的意味，“没别的意思，就是突然觉得这颗痣好看，想戳戳。怎么这么容易炸毛？”他嘴上说着，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这小孩，就算是炸毛，也可爱得让人没办法。

梓渝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突然绷不住，歪着嘴笑出声，“嘿嘿，吓你一下，我没生气。”他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田栩宁，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说，我的演技是不是又提升了？”

“真是的，吓我一跳。”田栩宁无奈地笑了，指尖还停留在他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你的演技本来就不差，自信一点，嗯？”

“哎，你们俩别腻歪了，拿着台本过来走戏了。”诗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这段时间看惯了两人的小打小闹，她早已经见怪不怪。

梓渝应了一声，转身就往花车上跳，田栩宁伸手想扶他一把，却见他动作敏捷得很，手脚并用地几下就翻上了车厢，稳稳地站在花束中间，像个被鲜花簇拥的小王子。

两人并肩站在花车上，阳光落在他们的发顶和肩膀，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走戏的过程很顺利，台词在唇齿间流转，眼神交汇时带着自然的默契，分不清是在演绎剧本里的池骋与吴所畏，还是在流露属于田栩宁和梓渝的温柔。

诗导在镜头后看得满意，忍不住点头，这样的状态，比刻意设计的桥段要动人得多。

回到酒店，梓渝随手把背包和水杯丢在床上，刚想瘫倒在沙发上，就听见田栩宁开口问道，“你会游泳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会啊，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你不会游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看通告和剧本，下午是泳池的戏。”田栩宁说着，弯腰捡起他丢在床上的背包和水杯，仔细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我其实不太会，幸好你会。”

“没事的。”梓渝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泳池的水应该不深，你个子高，站着都能露出头。实在不行，到时候你在水下别动，我去找你就好。”

田栩宁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手里的水杯上，无奈地摇了摇头，“外面的包多脏啊，别随手丢在床上。还有这个水杯，万一没拧紧，水洒出来，床就要湿了。”

“知道啦知道啦。”梓渝挠了挠后脑勺，笑得一脸狡黠，“这不是有你嘛，有你在，我永远都不用收拾东西。”

田栩宁看着他这副赖皮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故意歪了歪头，眼底带着几分期待，“那我要奖励。”他刻意放慢了语速，企图让眼前这个小机灵鬼明白自己的心思。

“奖励啊？”梓渝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着，故意装傻，“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

“哎，月月。”田栩宁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失笑，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喂，田大雷。”梓渝收起手机，双手抱在胸前，挑眉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我又不是傻子，你想占我便宜，我还能不知道？”

话音刚落，田栩宁突然伸手，一把将他拉进怀里，不等梓渝反应过来，温热的唇就覆了上来。

他的吻带着几分狡黠的试探，舌尖若有似无地描摹着梓渝的唇形，每当梓渝微微张开嘴，试图回应时，他又会狡猾地退开，只留下浅浅的触碰。

直到梓渝被撩拨得不行，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咽，他才低笑着加深了这个吻，像一只逗弄着掌心猎物的猫，眼底满是宠溺。

“你你你……”梓渝被吻得晕乎乎的，脸颊绯红，一把推开他，转过身背对着他，连耳根都红透了。

田栩宁低笑着摇了摇头，也不逗他，转身继续收拾东西，他太了解梓渝了，这小家伙又在耍小脾气，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凑过来。

果然，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梓渝慢吞吞地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闷闷地发出呜噜噜的声音，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怎么了？”田栩宁停下手里的动作，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刚刚不是还生我气吗？”

“我没生气。”梓渝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就是……下次吻我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逗我？要亲就好好亲，我刚准备回应，你就躲开了……”

田栩宁忍不住笑了，转过身将他抱进怀里，指尖轻轻揉着他柔软的头发，“谁让你故意装不懂的？这是小小的惩罚。好了，不闹了，赶紧收拾收拾睡觉，下午还要在水里拍戏呢。”

窗外的日光浩浩荡荡地漫过玻璃，泼洒在片场的泳池水面上，澄澈的碧波里，光影碎成万千跳跃的金鳞，随着微风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水汽。

两人站在泳池边，身影倒映在水面上，肩并肩靠得很近，显得格外亲昵。

“来，大畏，池子。”诗导站在镜头旁，扬声叮嘱道，“你们俩到时候在水里要唯美一点，还有水下接吻的戏份，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诗导！”梓渝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的样子，那神情仿佛在说，别小看我。

田栩宁站在一旁，心里却在默默盘算着。水下接吻本就不是容易的事，既要顾着画面好看，又要保证不呛水，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既唯美，又安全。

“来吧，你们两个下水。”诗导往后退了退，笑着打趣，“我可得离远点，免得你们俩一蹦下去，溅我一身水。”

田栩宁和梓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默契。他们没有像寻常人那样扑通跳下去，而是扶着泳池边缘，慢慢将身体沉入水中，生怕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旁边的拍摄器材。

入水的瞬间，清凉的水包裹住身体，驱散了夏末的燥热，两人在水里玩闹起来，你泼我一脸水，我溅你一身浪花，清脆的笑声在泳池上空回荡。

玩到兴起时，两人的头发都被打湿，一缕缕贴在额头上，活脱脱像两只落汤鸡，哪里还有半点唯美的样子。

“哎哎哎！”诗导在岸边看得哈哈大笑，忍不住吐槽，“我不是说要唯美一点吗？你们看看你们俩，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妆造组的工作人员连忙拿着毛巾和梳子跑过来，想帮他们整理头发。可看着两人湿漉漉的样子，又想到等会儿还要下水，索性放弃了精致的造型，只简单将他们的头发捋顺，免得影响拍摄。

水下接吻，远比想象中要难。潜进水里的那一刻，周遭的声音仿佛都被隔绝，世界变得安静极了，只有耳边汩汩的水声，还有胸腔里越来越急促的心跳。无法正常呼吸的憋闷感，让人心底升起一丝窒息的恐惧。

第一次尝试，两人深吸一口气，一起沉入水中。眼睛被迫睁开，酸涩的感觉瞬间袭来，冰凉的水钻进口鼻，刺激得人忍不住想咳嗽。田栩宁不太适应水下的环境，一次次沉下去，又一次次慌乱地浮起来。梓渝看在眼里，每次都会紧紧握住他的手，用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安慰。

水下的恐惧感被无限放大，田栩宁的双手忍不住在水里扑腾，原本设想的唯美画面，完全成了泡影。诗导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也有些束手无策。

梓渝游到田栩宁身边，抬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水珠，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雷子，等会儿你就直接潜下去，别动。我来找你，你也不用睁眼，我来吻你就好。”

诗导在岸边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这个办法可以！就这样试试！”

田栩宁看着梓渝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

再一次沉下水时，田栩宁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任由身体慢慢往下沉，他能感觉到水流划过皮肤的微凉，也能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手，正朝着自己伸过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握住那只手。

下一秒，温热的掌心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隔绝了冰凉的水，也隔绝了心底的恐惧。

他的呼吸被梓渝包裹着，唇齿相依的温度，像是一束光，驱散了水下的所有不安。

原来，有他在，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两人一起浮出水面时，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滴进水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眼底的情意藏不住，像池水里跳跃的阳光，明亮而热烈。

或许是情难自抑，或许是想将这一刻的温柔定格，在最后一个相互攀扶上岸的镜头里，梓渝抬手圈住了田栩宁的脖子，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比窗外的太阳还要耀眼。

田栩宁低头，俯身吻了上去，这个吻没有剧本的指引，没有镜头的束缚，只有两颗心，在夏日的风里，轻轻靠近。

就像那句话说的，“凡人百年，爱是秩序外的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