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的元宵夜过后,北京的年味渐渐淡去,二月末的风里还裹着残冬的凉意,却已隐隐透出几分春的期许。
梓渝和田栩宁各自忙着为新工作做准备,直到两人核对行程时才发现,不仅剧组在同一个影视基地,连各自剧组定好的酒店都是同一家。
“这么巧?”梓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忍不住抬头看向田栩宁,眼里满是惊喜,“那以后在剧组还能互相照应。
”田栩宁笑着点头,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刚好,到时候可以一起去片场,省得你路痴又找不到地方。”
出发去剧组的前一天,梓渝把自己关在房间收拾行李,打开行李箱,他把折叠好的衣服、洗漱用品、甚至连没吃完的泡面和几包零食都往里塞,箱子很快被堆得满满当当。
田栩宁路过房间门口,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开口,“郑朋,你怎么什么都带?有些东西到那边再买也来得及。”
梓渝蹲在地上,正费力地把一双鞋塞进箱子缝隙,闻言摇了摇头,“再买还要花钱,从老家回来后,手头本来就紧,能省则省。”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而且这些都是用惯了的,换了新的总觉得不舒服。”
田栩宁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心疼,点了点头,“好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对了,身份证别忘带,昨天你还说放桌上了。”
“知道啦知道啦!”梓渝撇了撇嘴,嘴上说着不耐烦,心里却暖暖暖的。
他一直喜欢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以前在公司,从来没人会提醒他这些小事,如今和田栩宁住在一起,却总能被对方的细心包裹。
他们的相处,早已经超出了普通室友的界限,梓渝性子大大咧咧,总习惯把换下来的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可每次他回头再看,衣服总会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一角。
他不喜欢穿拖鞋,冬天也光着脚在地板上走,没过几天,客厅就多了一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乎乎的,问起时,田栩宁只轻描淡写地说,“看到降价,觉得便宜就买了”。
晚上梓渝加班整理兼职资料,回来时总能看到餐桌上留着一碗温热的粥,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写着“记得趁热喝”。
在这片老旧的郊区居民楼里,他们的出租屋总是最晚熄灭灯光的那一间,有时是田栩宁等梓渝下班,有时是梓渝等田栩宁试镜回来,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在漆黑的巷子里晕开一小片温暖,像是在为晚归的人留着一份牵挂。
出发当天清晨,天还没亮,窗外只有零星的微光。梓渝推着行李箱,吭哧吭哧地从房间走出来,刚到客厅就愣住了,田栩宁的行李箱已经整整齐齐地放在门口,而田栩宁正端着两碗小米粥从厨房走出来,粥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先吃早饭再出发,空腹坐车容易低血糖。”田栩宁把粥放在餐桌上,又转身去拿筷子,“我煮了鸡蛋,你昨天说想吃茶叶蛋,特意多煮了两个。”
梓渝把行李箱推到门口,和田栩宁的摆在一起,快步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鸡蛋剥壳,咬了一口,咸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心里也跟着暖暖的。
两人吃完早饭,收拾好碗筷,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住了近一年的出租屋,满是不舍。
墙上还贴着梓渝随手画的涂鸦,沙发上搭着田栩宁织了一半的围巾,茶几上的绿萝长势依旧喜人,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藏着他们共同的回忆。
田栩宁走过去,关掉了墙上的灯,暖黄色的光瞬间消失,客厅陷入一片灰暗,只有窗外的微光隐约照进来。
“走吧。”梓渝率先提起行李箱,走向门口。刚拉开门,田栩宁突然开口,“等一下,你身份证带了没?”梓渝拍了拍口袋,笃定地说,“肯定带了,我昨天特意放在外套口袋里了。”
说着,他伸手去摸,却摸了个空,脸色瞬间变了,“哎?我身份证呢?”他着急地翻遍了所有口袋,连行李箱都打开看了一眼,还是没找到。
田栩宁无奈地摇了摇头,从玄关的挂钩上取下梓渝的身份证,递了过去,“我就知道你会忘,刚才你换外套时,随手放在这里了。”
梓渝接过身份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起来,“还好有你,不然我今天肯定要误车了。”
“行了,别傻笑了,把你那两颗兔牙收回去。”田栩宁伸手揉了揉梓渝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再不走,高铁真的要赶不上了。”梓渝吐了吐舌头,连忙提起行李箱,跟着田栩宁走出了出租屋。
到了高铁站,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田栩宁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梓渝跟在后面,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手机,还差点撞到旁边的人。
田栩宁无奈,只好把行李箱放在一旁,让梓渝坐在上面玩,自己则去买了两瓶矿泉水。
检票时间到了,两人随着人流走进站台,找到座位后,梓渝刚坐下就打了个哈欠。
昨晚他为了确认试镜的台词,熬到了很晚,此刻困意汹涌而来。
高铁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渐渐向后倒退,梓渝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重,田栩宁看在眼里,轻轻掰过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梓渝没有拒绝,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田栩宁侧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长长的睫毛很好看,眼角的痣点缀得恰到好处,脸颊因为车上的暖气,泛着淡淡的粉色,呼吸均匀而平稳,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多好看的小孩啊。”
不知过了多久,高铁广播里传来清脆的女声,“下一站,杭州东站,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肩上的梓渝慢慢睁开眼睛,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快到了吗?”田栩宁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快到了,下一站咱们就该下车了。”
梓渝揉了揉眼睛,又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田栩宁顺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突然想起什么,笑着问道,“你到剧组后,是不是就要剃光头了?”
提到这个,梓渝瞬间垮下脸,做出哭唧唧的表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应该是吧,我的头发啊,养了这么久,就要没了。”
“没事,头发还会长出来的。”田栩宁忍不住笑了起来,故意逗他,“到时候你就是个小卤蛋,肯定特别可爱。”
“你别笑!”梓渝炸毛了,伸手捂住田栩宁的嘴,不让他再笑。田栩宁憋笑着,拿下他的手,妥协道,“好好好,不笑了。等你剃了光头,我给你买假发戴,怎么样?”梓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笑。
高铁渐渐减速,最终平稳地停在杭州东站。车厢里的乘客纷纷站起来,收拾行李准备下车。
田栩宁站起身,帮梓渝把放在行李架上的行李箱搬下来,转身时,看到梓渝还困得眼睛半眯着,像只没睡醒的小猫。
他放下行李箱,伸手弹了一下梓渝的脑门,“醒醒,该下车了,别等会儿又找不到出口。”
梓渝被弹得一激灵,瞬间清醒了,瞪着田栩宁,像只炸毛的小猫,“笑笑笑,你弹我脑门干嘛!很疼的好不好!”田栩宁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了,再闹真的要被人流挤散了。”
梓渝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地跟在田栩宁身后。高铁站里人潮拥挤,脚步声、说话声、广播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田栩宁怕梓渝走丢,特意放慢脚步,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保他跟在自己身后,阳光透过高铁站的玻璃穹顶,洒在两人身上,给他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在人来人往的高铁站里,他们的身影或许平凡,却因为彼此的陪伴,显得格外耀眼。新的工作,新的城市,新的旅程,他们并肩走着,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而这份期待里,因为有了彼此的存在,更添了几分安心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