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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收完最后一桌的餐具时，后厨的钟刚敲过十点。深秋的风卷着凉意从玻璃门钻进来，他下意识拢了拢薄外套，刚要去开暖气，就看见门口站着个人。

左奇函背着双肩包，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印着校徽的卫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看见他就眼睛一亮，快步走进来：“博文哥，我等你下班。”

“不是让你先回家？”杨博文无奈地把餐具放进消毒柜，“明天还要早自习，这么晚跑过来干什么。”

左奇函没应声，从包里摸出个还热着的烤红薯，剥了皮递到他嘴边：“巷口张姨家的，超甜，我给你留的。”

烤红薯的甜香扑面而来，杨博文咬了一口，暖意从舌尖蔓延到胃里。他看着左奇函仰着脸等夸奖的样子，像只讨食的小狗，忍不住笑了：“知道了，谢了。”

锁好店门，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左奇函一直往杨博文这边靠，胳膊肘时不时蹭到他的手臂，絮絮叨叨讲着学校的事：“今天数学小测我考了八十多分，老师还夸我进步了，等发了试卷给你看。”

“不错。”杨博文应着，侧头看他，少年的侧脸在灯光下透着稚气，却又刻意挺直了脊背，像是想证明自己长大了。

走到杨博文住的老楼楼下，左奇函忽然停下脚步，从包里翻出个小盒子递给他：“给你的。”

是支护手霜，包装很简单，是杨博文常用的牌子。他每天洗很多次碗，手总是干得发皱，上次随口跟左奇函提过一嘴，没想到这小子记在了心里。

“你哪来的钱买这个？”杨博文捏着盒子，指尖有点暖。

“我攒的零花钱。”左奇函挠挠头，耳朵有点红，“博文哥，你以后别总用冷水洗碗了，对手不好。”

杨博文笑了笑，拆开盒子挤了点护手霜抹在手上，清冽的香味散开：“知道了，听你的。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左奇函点点头，却没动，直到杨博文转身要上楼，才小声喊住他：“博文哥！”

杨博文回头，就见少年快步跑过来，轻轻抱了他一下，又立刻松开，像只受惊又勇敢的小狗，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明天我还来给你送早餐。”

说完，他转身就跑，书包上的挂件晃来晃去，跑出去几步还回头挥了挥手，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杨博文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护手霜的暖意还在，心里也软乎乎的。他对着少年的背影喊了句“慢点开”，得到一声清脆的回应，消散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杨博文刚打开店门，就看见左奇函蹲在门口，手里拎着豆浆和包子，看见他就立刻站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博文哥，早！”

阳光落在少年身上，镀上一层浅金，杨博文接过早餐，轻声说：“进来吧，外面冷。”

左奇函笑眯眯地应着，跟在他身后走进店里，像只找到了归宿的小狗，脚步都带着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