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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初次见面,我叫沈叙榆

犯罪原理

沈叙榆本就瞧不上这个大不了自己几岁的小叔,今日又平白挨了一顿训,心底的不满像浸了水的海绵,越胀越满,终于忍不住破了堤。

“你又不是我爸,凭什么管我?我亲爸都懒得管我!”话没经过半分斟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叛逆与莽撞,脱口而出。

沈北池攥紧了拳,指节泛白,硬生生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他刻意避开沈叙榆的目光——怕再多看一眼,就忍不住动手教训这顽劣的侄子,可真要打下去,身为小叔的疼惜又会立刻涌上心头,左右为难。

没再多言,沈北池带着一肚子气的沈叙榆辗转回到病房,进门时,不动声色地朝江卿墨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帮忙圆场。

江卿墨抬眸,目光落在沈北池身后的少年身上,眼底掠过一丝疑惑。沈北池没提过要带旁人来,他也没多问,此刻便淡淡开口:“这谁?”

“初次见面,我是沈叙榆,沈北池的侄子。”沈叙榆脸上挂着一副得体却疏离的笑,眼神却像被磁石吸住,自始至终没离开过江卿墨半分,藏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探究与好奇。

江卿墨何等敏锐,一眼便看穿叔侄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随口解围:“嗯,小榆坐。”

沈叙榆依言落座,沈北池则依旧站在一旁,周身的低气压半点没散,空气里隐约透着几分尴尬。

转眼到了中午,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江祈安拎着一个保温盒走进来,盒身还带着温热的触感——那是江卿蓉熬了两个多小时的鸡汤。

他想起江卿蓉方才的叮嘱,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关切:“墨儿常年高强度工作,既没好好休息,也没按时吃饭,眼下换季又厉害,生病也是难免。说到底还是身体素质跟不上,得好好补补。”

江卿墨的目光瞬间被保温盒勾住,双眼亮晶晶的像盛了星光,语气里满是雀跃:“哥,好香!姐的手艺还是这么绝。”

江祈安失笑点头,走上前打开保温盒,将其放在床边的小桌上。醇厚的鸡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动。他舀起一勺汤,细细吹凉后,才小心翼翼地凑到江卿墨嘴边。

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鲜香醇厚,余味绵长,江卿墨忍不住眯起眼睛,一脸满足,像只被投喂的小猫。“哥,我要吃那个香菇。”

“嗯。”江祈安眼底满是温柔,依言舀起一块饱满的香菇,递到他嘴边。看着弟弟吃得眉眼弯弯、一脸雀跃的模样,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样孩子气的江卿墨,江祈安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十岁之前的江卿墨,还会黏着他撒娇打闹,可十岁之后,不知是受了什么影响,渐渐变得沉默寡言,不爱笑也不爱闹,半点没有小孩子该有的模样,反倒像个披着孩童皮囊的成年人,事事都要自己扛,不肯露出半分脆弱。

江祈安身为家中长子,自小便背负着父母长辈的所有期望,活得谨慎又克制。但他从未用同样的标准要求过江卿墨,也从未奢求过这个弟弟有多优秀、多完美,只希望他能尽力而为,其余的都不重要。

于江祈安而言,他对三个弟弟妹妹的期许从来都很简单:平安健康,快乐幸福,能顺遂无忧地过完这一生,便已心满意足,再无他求。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急什么?万一呛到了怎么办。”看着江卿墨狼吞虎咽、几分护食的模样,江祈安忍不住失笑,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江卿墨含糊地点了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模样慵懒又可爱。在江祈安眼里,江卿墨从来都是一只傲娇又逞强的小狸花,无论面对多大的风雨,都不肯低头服输,可骨子里藏着的全是柔软。

沈叙榆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可从第一次见到江卿墨的那一刻起,他固有的认知,便彻底被打破了。

那是高一开学报到的那天,江卿墨一身笔挺的警服,驾驶着警车,车后载着他的小妹江吟露来学校报到。阳光洒在他身上,眉眼凌厉,身姿挺拔,引得校门口的学生们阵阵惊呼,满眼都是惊艳。

那时的江卿墨,刚从警校毕业,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一身正气,意气风发,一眼便刻进了沈叙榆的心里,再也没能抹去。

此刻看着江卿墨与江祈安亲密无间的互动,沈叙榆心里莫名有些刺目,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涌上心头,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二人的温情:“那个,我该叫你什么?”

江卿墨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又温和:“嗯?叫叔太老了,叫我卿墨哥就好,我也大不了你几岁。”

没人知晓,沈北池能被沈叙榆叫一声“小叔”,实则是沈家的一段小插曲——沈老爷子沈既沧与沈老夫人王婉钰本以为这辈子只有沈北池的大哥沈竹廷一个儿子,没想到年近晚年,竟又添了沈北池这个幼子。也正因如此,沈北池的年龄与江卿墨相仿,二人没有辈分之隔的隔阂,平日里便称兄道弟,常常混在一起。

就在这时,“叮——”一声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

江卿墨伸手拿起手边的手机,接通后,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刚吃饱的慵懒:“喂,谁?”

“你才睡醒啊?唉,不管那些杂七杂八的破事了,快过来机场接我!”电话那头传来杨时亦咋咋呼呼的声音,穿透力极强,连一旁的人都能隐约听见。

江卿墨一听到杨时亦的声音,眉头瞬间皱起,心底的烦躁瞬间翻涌上来,连半秒都不想见到这个损友。

杨时亦是杨家独生子,自小被父母宠得无法无天,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花钱如流水,挥金如土,半点不知节制。三年前,他坑了江卿墨足足五六百万,转头就跑去美国风流潇洒,气得江卿墨直接找了杨时亦的父母,劝说他们把这顽劣的小子送去严寒地区好好改造一番。

“回来了?在那边待着,滋味怎么样,杨大少爷?”江卿墨心中的火气虽消了大半,但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不耐,怎么看杨时亦都不顺眼。

“哈……卿墨,你还好意思问?那破地方是人待的吗?鸟不拉屎,又冷又冻,我这三年简直是遭罪!”杨时亦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控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卿墨语气淡漠,半点没有同情之意,嘴上更是不饶人:“哦?那那些驻守边防的战士,是怎么扛过常年的严寒与艰苦的?都是男人,凭什么他们能行,你就不行?咱们如今能有这般大好河山,都是他们用日夜坚守换来的。”

“这点苦你都吃不了,还有什么用?况且,你腿又没断,自己滚回来。”江卿墨丢下一句不冷不热的话,便没再给杨时亦抱怨的机会。

电话那头的杨时亦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沉默了几秒后,愤愤地挂断了电话,再也没敢打扰江卿墨。

江卿墨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机,靠在床头,闭上双眼,一时间什么也不想说,心底满是烦杂。

五六百万,在江卿墨眼里,不过是连零花钱零头都算不上的数目,可在普通人眼里,足够买一套宽敞的房子,让一家人安稳度日。

而这笔钱,本是江卿墨答应给江吟露中考结束后的奖励,却被杨时亦这个发小坑得一干二净,一分不剩。

也正因这件事,江吟露跟江卿墨大吵了一架,哭着指责他说话不算话,失信于自己。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江吟露都不肯理会江卿墨,无论他怎么解释、怎么哄劝,小姑娘都不肯松口,依旧冷着脸对他,把他视作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