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体六重杀手的弯刀破风而来,刀身泛着淬了毒般的幽蓝,像极了暗夜沼泽里骤然窜出的毒蛇,尖啸声刺得人耳膜发疼,直取沈默咽喉要害!
刀锋尚距半尺,那股裹挟着血腥气的阴冷杀气已先一步缠上沈默——内力境界的鸿沟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对方的刀速快得只剩残影,腕力能裂石断木,连刀风里都裹着一股诡异的旋劲,显然是常年浸淫杀道的老手,远非方才那两个淬体五重的喽啰可比!
“不能硬接!”
沈默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将系统赋予的超凡感知催至极限。千钧一发间,他脚下步法猛地一拧,竟把这几日揣摩的沈家基础步法,踏出了几分“泥鳅钻泥”的灵动——身体像没有骨头般贴着刀锋滑开,衣袂被刀风刮得猎猎作响,脸颊上更是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哦?”杀手首领喉间溢出一声轻咦,显然没料到这个淬体四重的少年能躲开自己的必杀刀。但他厮杀半生,经验早已刻进骨子里,刀势非但不收,反而顺势一卷,寒光陡转,直削沈默腰腹!
沈默心头一凛,却没乱了阵脚。体内十五年内力如奔涌的江河,顺着经脉直灌双掌。他拍出的依旧是沈家基础掌法,可掌影翻飞间,竟裹着一层绵密的气劲——那是内力运转到极致的精微表现!“啪啪”两声脆响,掌缘精准拍在弯刀侧面,虽没能震开对方的刀,却借着反作用力向后飘退三步,堪堪拉开了生死距离。
“小子,有点门道!”杀手首领眼中杀机更浓,语气里却多了几分残忍的兴味。他手腕急抖,弯刀瞬间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幽光刀网,将沈默的咽喉、心口、丹田等要害尽数罩住。刀法又快又狠,显然是不耐烦再耗,要速战速决。
沈默顿时陷入苦战。他只能靠着超凡感知预判刀路,再用愈发纯熟的基础武技勉力周旋,偶尔拍出两掌反击,也被对方更浑厚的内力逼得连连后退。境界的差距像一道天堑,让他处处受制——三次闪避慢了半拍,衣衫被刀锋划开三道大口子,露出的皮肤上已添了两道浅伤,情形岌岌可危!
被护在身后的阿九,小脸煞白,瘦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可这一次,她眼里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焦急,还有一丝深埋在眼底、即将破土而出的决绝。她死死咬着下唇,齿痕深得几乎渗出血来,双手攥着那根削尖的柴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更是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不行……他会被杀的!”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疯狂嘶吼。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碎片,像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意识的堤坝——模糊的宫殿、冰冷的兵器、还有无数次生死搏杀的本能,正不受控制地苏醒。她看着沈默在刀光里险象环生,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疼得快要窒息。
就在这时,杀手首领久攻不下,心头渐生焦躁。他眼角余光瞥见沈默侧身闪避时,腰间露出一丝极细微的破绽——那是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死!”
杀手首领眼中凶光爆射,一声怒喝,体内淬体六重的内力毫无保留地灌进刀身。弯刀发出一阵凄厉的嗡鸣,速度骤然再快三分,像一道划破暗夜的惊鸿,直刺沈默心口!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势在必得!
沈默浑身一僵——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睁睁看着那道寒光在视野里不断放大,竟再无闪避的余地!
“不——!”
生死关头,身后的阿九突然发出一声尖啸。那啸声不似少女该有的清脆,反而尖锐刺耳,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与威严,像沉睡的猛兽骤然苏醒!
下一秒,让沈默和杀手首领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阿九瘦小的身影,竟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窜了出去!那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连超凡感知全开的沈默都只看到一抹灰影闪过。她手里的柴棍不再是孩童般的胡乱挥舞,而是划出一道玄奥莫测的轨迹,精准得如同手术刀,直点杀手首领持刀的手腕!棍尖之上,还萦绕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幽暗光芒,那光芒虽淡,却让淬体六重的杀手都感到了心悸!
“什么?!”杀手首领大惊失色。他自始至终没把这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放在眼里,可这一棍来得太快、太诡异,手腕处的“阳溪穴”更是传来刺骨的寒意——他敢肯定,只要自己不收刀,手腕必被点碎!
电光石火间,他只能强行逆转内力,硬生生将刀势偏开!
“嗤啦!”
弯刀擦着沈默的肋部划过,锋利的刀刃切开皮肉,带起一溜滚烫的血花。沈默闷哼一声,却终究捡回了一条命。
而杀手首领这一收刀,恰好陷入了“招式用老、气血翻腾、空门大露”的死局!
沈默的眼睛骤然亮了——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刚才所有的隐忍、周旋,甚至故意露出破绽,都是为了这一刻!
“就是现在!”
沈默喉间发出一声低喝,体内十五年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经脉都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连淬体五重的瓶颈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他全身骨骼发出“噼啪”的细微爆响,右拳紧握,肌肉贲张到极致,将所有的力量、意志,还有刚才生死搏杀里悟到的刀意,尽数凝在这一拳之中!
这一拳,不再是沈家基础拳法里的任何一招,而是融会贯通后,源自本能、超越招式的一击!
拳出,竟没有半分声响!
可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拳意,却像潜龙出渊般轰然迸发!空气被这一拳硬生生打穿,发出“嗡”的低沉音爆,连周围的尘埃都被震得停滞了一瞬!
杀手首领刚化解完阿九那诡异的一棍,心神还在剧震,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裹着恐怖气劲的拳头,在自己惊恐放大的瞳孔里急速靠近,连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不——!”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在小院里炸开。
沈默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杀手首领的胸膛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杀手首领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他清晰地听到自己胸骨碎裂的“咔嚓”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像火山爆发般冲进体内,疯狂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连内力都被震得溃散开来!
“噗——!”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那本就残破的土墙被撞出一个大洞,砖石簌簌落下。他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没了声息。
淬体六重,毙命!
小院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沈默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夜风刮过破窗的呜咽。
另外两名重伤的黑衣人,看到首领竟被一拳轰杀,吓得魂飞魄散,连伤口的疼痛都忘了,像见了鬼似的连滚带爬,只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沈默没有去追。他捂着肋部的伤口,微微喘息着,目光先落在自己的拳头上——拳头上沾着血,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随即,他的视线转向脚边:阿九不知何时倒了下去,小脸苍白,呼吸微弱,显然是刚才那一下爆发耗尽了力气,陷入了昏迷。
沈默的心猛地一紧,所有的杀意都褪去了,只剩下后怕和惊涛骇浪。
阿九刚才那一下……绝不是巧合。那身法的灵动、出手的时机、还有棍尖那丝诡异的光芒……根本不是一个失忆的小丫头能做到的!
他强压下心中的疑惑,快步走到阿九身边蹲下,小心翼翼地检查她的状况。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脸颊,他才松了口气——只是脱力昏厥,没有内伤。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裹在阿九身上,动作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安顿好阿九,沈默才走到杀手首领的尸体旁,蹲下身扯下了对方的面巾。一张陌生的脸,左脸颊上横着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显得格外狰狞。他在尸体上仔细摸索,最终在内衬的夹层里,摸出了一块触手冰凉的黑色铁牌。
铁牌约莫掌心大小,做工精致,正面雕刻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鬼首图案,鬼首的眼睛是用红铜镶嵌的,在夜色里泛着诡异的光;背面则刻着一个小小的数字——“七”。
“这是……”沈默眉头紧锁。他搜遍了原主的记忆,也没找到关于这种令牌的信息。可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还有鬼首图案里透出的邪气,都在告诉他:这令牌背后的势力,绝不是飞虹山庄能驱使的!
一个念头突然像闪电般划过脑海,让他浑身一寒:难道……这些杀手,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阿九来的?
他回头看向屋内昏迷的阿九,想起她刚才判若两人的表现,想起她空白的过去,想起她偶尔失神时眼里闪过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无数疑点串联起来,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幽冥教……”沈默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前世看武侠话本时,他曾见过类似的鬼首图腾,多半与魔道有关。他握紧了手中的铁牌,只觉得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向这座破旧的小院笼罩而来。
今夜的厮杀,不是结束,只是开始。他和阿九,都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
沈默将铁牌收好,又把杀手的尸体拖到院后埋了,才返回屋内。他坐在床边,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阿九苍白的小脸,指尖轻轻拂过她蹙起的眉头。
“别怕。”他轻声说,声音低沉却坚定,“既然我答应了护着你,就绝不会让你出事。”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可沈默的眼神却变得无比深邃。他知道,想要守住这份安稳,想要护好身边的人,唯有变得更强——强到能撕碎所有阴谋,强到能对抗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黑手。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内力疗伤,同时在心里默默盘算:下一步,得先查清这“幽冥教”的底细,再找机会突破淬体五重。只有实力够了,才能在这波诡云谲的江湖里,为自己和阿九挣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