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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杰伦的兴奋持续了好几天。《距离》被选中的消息像一剂强心针,让他原本就旺盛的创作欲更加澎湃。他开始更频繁地往返于录音室和阿尔发唱片之间,与制作人沟通编曲细节,学习专业的录音棚知识。金玟庭则成了他最稳固的后方,在他疲惫归来时递上一杯温水,在他陷入创作瓶颈时,用她清澈的嗓音为他哼唱出新的可能——当然,是严格限定在这个时代框架内的可能
然而,金玟庭心底的隐忧,如同水面下的暗礁,并未因表面的平静而消失。她变得更加留意周杰伦的状态,他每一次不经意的蹙眉,偶尔的走神,甚至睡眠中细微的翻身,都会让她心惊肉跳,担心那是时空排斥带来的影响。她开始偷偷记录他提到的任何异常”,哪怕只是他说“昨晚好像没睡好”,她都会在心底那本无形的账册上,沉重地添上一笔。
这天,周杰伦难得没有外出,两人窝在录音室里,听着从唱片行淘来的各种老唱片,从西洋摇滚到台语金曲,试图从中汲取养分。阳光透过窗户,空气中漂浮着微尘,老旧唱针划过黑胶唱片,发出特有的、温暖的沙沙声。
当一首旋律悠扬、带着浓浓时代印记的民歌前奏响起时,周杰伦忽然“咦”了一声。
周杰伦这首歌……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周杰伦感觉……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旋律走向?
金玟庭的心猛地一跳。这首歌在她来的时代,早已被归类为怀旧金曲,她曾在某个关于华语音乐发展的纪录片里听过。难道……周杰伦潜意识里,也被她带来的“未来信息”影响了?哪怕她从未直接哼唱过这首歌?
金玟庭可能……类似的歌比较多吧。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端起桌上的水杯,借喝水的动作掩饰瞬间的慌乱。
周杰伦却没有轻易放过这个话题。他走到唱片机旁,看着缓缓旋转的黑色胶木,眼神里带着思索周杰伦不对,这种感觉很特别……不是那种大街小巷都在放的流行歌。好像……更早就存在于我脑子里某个角落似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表情困惑。
金玟庭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她几乎可以确定,这又是她带来的污染,那些她小心翼翼隐藏的、关于未来音乐的认知,或许正通过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潜移默化地渗透进他的意识。
金玟庭你想多了吧。
她放下水杯,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试图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金玟庭可能就是巧合。音乐嘛,总有相似的地方。
周杰伦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想从她眼中读出些什么。金玟庭强迫自己与他对视,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看了她几秒,周杰伦眼中的困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无奈。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近一些,低声说周杰伦可能吧。最近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有点乱。
他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顶,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摇晃着。周杰伦不过,有你在,好像再乱也没关系。
他的依赖和信任,像一把双刃剑,既让金玟庭感到温暖,又让她备受煎熬。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内心却在疯狂呐喊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种“乱”的源头是我,你会怎么办?
几天后,一个更大的“惊喜”悄然降临。
周杰伦从公司回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和不可思议的神情。他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打印机热度的文件。
周杰伦玟庭你看这个!
他将文件递给金玟庭,语气激动周杰伦宪哥刚给我的,说是国外一个什么……新的音乐制作软件的介绍?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可以做出很多以前想不到的音效!
金玟庭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文件上介绍的,根本不是什么2003年该有的音乐软件!那是她在2023年常用的、一款功能强大的数字音频工作站(DAW)的早期、极其原始的测试版本!这个版本,在她的认知里,至少要几年后才会在专业领域小范围出现,绝无可能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吴宗宪的桌上,出现在周杰伦手里!
她的手指冰凉,几乎拿不住那张轻飘飘的纸。
周杰伦怎么了?
周杰伦注意到她骤变的脸色和瞬间苍白的嘴唇,担忧地问周杰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金玟庭猛地回过神,将文件塞回他手里,猛地转过身,扶住旁边的桌子才稳住几乎要软倒的身体。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这不是碎片,这几乎是未来科技的一块“残骸”,直接砸到了他们面前
金玟庭没……没什么……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金玟庭只是……突然有点头晕。
周杰伦连忙扶住她,让她在椅子上坐下,蹲在她面前,焦急地看着她周杰伦又头晕?是不是上次在医院没检查清楚?我们还是再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吧
去医院?不!金玟庭在心中尖叫。她害怕医院那些精密的仪器会照出她的异常,更害怕这接二连三的未来痕迹最终会指向她这个源头。
金玟庭不用!
她抓住周杰伦的手臂,力道大得让他微微吃痛金玟庭我休息一下就好!真的!可能就是……低血糖,老毛病了。
她胡乱找着借口,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周杰伦看着她惊恐万分、极力抗拒的样子,心中的疑虑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他想起她之前看到音像店橱窗的反应,想起她对自己偶尔“熟悉感”的回避,想起她此刻面对一份在他看来普通软件介绍文件的过度恐慌……
这一切,都太不寻常了。
他没有再坚持去医院,只是默默地给她倒了杯水,然后坐在她旁边,沉默地陪着她。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将所有可疑的线索串联起来。
那份软件介绍……她似乎认识?而且,是带着恐惧在认识?
看向身边依旧惊魂未定、脸色苍白的金玟庭,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感涌上心头——有震惊,有困惑,有对她独自承受这一切的心疼,也有一种……仿佛站在悬崖边,窥见了某种巨大秘密边缘的战栗。
他没有立刻质问。他只是伸出手,将她冰凉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周杰伦好,不去医院。
他低声说,语气平静得异常周杰伦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仿佛要望进她灵魂的最深处。
周杰伦但是
他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说周杰伦你记住,无论你来自哪里,无论你带着什么样的……不同,你在这里,你就是金玟庭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
周杰伦其他的,都不重要。
金玟庭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他的话像一道暖流,却又像最后的审判。他是不是……猜到了什么?他知道了多少?
她想问,却不敢问出口。
周杰伦也没有再解释。他只是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拍着她的背。
周杰伦别怕
他在她耳边重复着,声音低沉而有力周杰伦有我在。
录音室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黑胶唱片依旧在悠悠转动的沙沙声。阳光依旧明媚,却仿佛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