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中的四人

走进图书馆，暖气裹着旧书页的淡香漫过来，满室的刷题声轻轻漫进耳朵，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四人找了个靠窗的长桌坐下，陆时晏一坐下就把数学试卷拍在桌上，指尖戳着数列题的题干，眉头拧成个疙瘩，抓着头发低声嘟囔：“这题看着不算难，可一上手就懵，导数题还能蒙两步，数列直接卡成死机状态，草稿纸都画废两张了。”

谢璟把谢安煜给的习题册摊开，指尖指着其中一页的例题：“先别急着慌，你看这道例题和试卷上的题型一致，都是递推关系求通项，第一步得先找a₁的值，题目里给了前n项和Sₙ的表达式，n=1的时候代入就能算出来，你是不是漏了这一步？”他说着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道横线，把已知条件一一列出来，字迹清隽利落，每一个步骤都标得明明白白。

陆时晏凑过脑袋盯着草稿纸，手指跟着谢璟的笔尖动：“哦！我刚才直接跳过算递推式了，难怪后面越算越乱。”他抓过笔照着思路往下算，笔尖在纸上蹭出沙沙的声响，算到累加步骤时又顿住，抬头挠了挠头，声音压得很低：“这里累加的时候，项数怎么数啊？左边a₂-a₁加a₃-a₂，到aₙ-aₙ₋₁，是不是就剩aₙ-a₁了？”

“对，这是累加法的核心，抵消中间项。”谢璟点点头，伸手在草稿纸上圈出项数范围，“从n=2到n=k，一共是k-1项，你代入数值的时候别数错了，不然求和结果肯定错。”他怕陆时晏记不住，又找了道简单的变式题，让陆时晏试着演算，自己坐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提醒一句“这里符号错了”“求和公式的首项再核对下”，语气耐心得很。

黎瑶坐在谢璟旁边，低头刷着英语阅读，遇到生僻词就随手记在单词本上，偶尔抬头歇口气，刚好能看到谢璟认真讲解的模样，眼底不自觉泛起浅浅的笑意。她刚低下头，就瞥见许婉依盯着一道英语完形填空皱着眉，指尖反复划着题干，像是拿不准答案，便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放得极轻：“婉依，这道题卡壳了吗？”

许婉依抬头点头，有些无奈地轻声说：“嗯，这里四个选项意思都差不多，不知道该选哪个，语境好像都能搭得上。”黎瑶接过试卷看了一眼，指着空后的句子说：“你看后面这句话，有个转折连词‘but’，前面说‘他努力复习了很久’，后面肯定是和‘顺利通过’相反的意思，所以应该选‘failed’，而且前面的时态是过去时，选项也要保持一致。”

许婉依恍然大悟，连忙在试卷上填上答案，笔尖在错题本上记下要点：“原来是这样，我刚才没注意到转折关系，光顾着看单个单词的意思了。”“完形填空要结合语境和逻辑关系来选，光靠单词积累不够。”黎瑶笑着说，又把自己的完形填空错题本递过去，“你看我这里整理的错题，都标了逻辑关系词，比如转折、因果、并列，你可以参考下。”

许婉依接过错题本，里面的字迹娟秀工整，每道错题都详细分析了错误原因和解题思路，还标注了相关的知识点拓展，看得出来格外用心。“谢谢你啊黎瑶，这个错题本太有用了，我回头也照着你的方法整理。”许婉依心里暖暖的，连忙把错题本收好，又低头认真刷起题来。

陆时晏跟着思路一步步算，原本烦躁的情绪渐渐平复，笔尖划过纸张的速度越来越顺，最后算出答案时，忍不住低呼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冲谢璟比了个“搞定”的手势，眼底亮得像揉了星光，压低声音说：“总算懂了！刚才卡了半个多小时，被你一讲瞬间通了，谢璟你简直是我的数学救星！”

谢璟无奈地笑了笑，把习题册推过去：“再把这两道变式题做了巩固下，做完我帮你核对，错题直接记在旁边，晚上回去再复盘一遍。”他说着低头看向自己的试卷，刚拿起笔，就听见许婉依轻轻喊了一声“谢璟”，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谢璟抬头看过去，许婉依手里拿着数学试卷，指着一道立体几何题说：“这道题的外接球半径我算出来和答案不一样，不知道哪里错了，你能帮我看看吗？”“当然可以。”谢璟接过试卷，低头认真看了一遍演算过程，指尖指着其中一步：“这里求球心到平面的距离算错了，正三棱锥的外接球球心在高线上，你可以先算出底面正三角形的外接圆半径，再用勾股定理求外接球半径，我给你画个示意图就清楚了。”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画了个立体图形，用虚线标出高线和外接圆半径，线条简洁明了：“底面正三角形边长是a，外接圆半径r=√3/3 a，再算出三棱锥的高h，外接球半径R就满足R²=(h-R)²+r²，代入数值就能算出来了。”许婉依盯着示意图和公式，眉头渐渐舒展开，连忙拿起笔照着思路重新演算，很快就算出了正确答案，抬头冲谢璟露出感激的笑：“太谢谢你了，我刚才把球心位置搞错了，难怪一直算不对。”

“不用客气，立体几何画图很重要，找不到关键点就容易错。”谢璟笑了笑，把试卷递还给她。旁边的陆时晏刚做完变式题，凑过脑袋看了眼许婉依的试卷，咋舌道：“原来外接球这么算，我上次也错了这道题，谢璟你顺便也给我讲讲呗，省得我等会儿又卡壳。”

于是谢璟又拿起笔重新梳理思路，黎瑶坐在旁边看着三人认真讨论题目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窗外的雪越下越密，寒风卷着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轻轻的声响，而图书馆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响起的轻声提问，交织成冬日里最温暖的旋律，裹着少年们并肩前行的热忱，慢慢漫过高考倒计时的紧张，落在每一页写满努力的试卷上。

不知不觉间，图书馆的闭馆提示音轻轻响起，四人收拾好书包起身，陆时晏看着自己写满解题步骤的试卷，忍不住咧嘴笑：“今晚收获也太大了，数列和外接球总算有点眉目了，下次模拟考说不定能多拿二十分！”

“别光说不练，回去记得把错题复盘一遍，不然过两天又忘了。”谢璟提醒道，顺手帮黎瑶拎过沉甸甸的习题袋，黎瑶愣了一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小声说了句“谢谢”。许婉依走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四人走出图书馆，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路灯的光线落在雪地上，泛着淡淡的银光，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陆时晏走在最前面，哼着不成调的歌，偶尔踢起脚边的雪粒，打破了夜晚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