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的警告像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林暮暮心中持续漾开涟漪。
而宋亚轩,在那一夜短暂的“坦诚”后,似乎又恢复了他惯常的沉默,只是那沉默之下,涌动着比以往更深的警惕。
薛七依旧每日行针制药,对三个年轻人之间涌动的暗流视若无睹,只偶尔在配药时,会状似无意地念叨两句,
薛七“心不静,则气不顺,于疗伤无益。”
这日清晨,薛七为宋亚轩施完针后,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薛七“小子,你底子厚,阎罗散的余毒已清得七七八八,那火毒也被暂时压了下去。再泡三日药浴,稳固经脉,便可尝试自行运转内力了。”
他话锋一转,眼睛瞥了一眼谷口方向,
薛七“外面那些苍蝇,似乎越来越吵了。”
话音刚落,墨渊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石室门口,神色比前次更为凝重。
墨渊“薛神医,宋兄,林姑娘。”
他拱手行礼,目光快速扫过室内,最后落在宋亚轩身上,
墨渊“情况有些不妙,谷外的阵法边缘,发现了魔教特有的‘破阵梭’痕迹,他们恐怕在尝试强行破阵。”
墨渊“而且,据我观察,来人之中,恐怕不止普通教徒。”
宋亚轩靠坐在石床上,闻言眼神一凛,并未看向墨渊,而是直接问道,
宋亚轩“可曾见到执掌杀伐的冥君?”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伤后的虚弱,却透着一股冰冷的锐利。
墨渊微微颔首,语气沉凝,
墨渊“虽未亲眼所见,但那股隐隐笼罩的肃杀之气,与传闻中执掌杀伐的七杀冥君,颇为相似。”
林暮暮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向宋亚轩,只见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唇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宋亚轩“薛神医,”
宋亚轩转向薛七,语气带着敬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
宋亚轩“药王谷的规矩,宋某知晓。若幽冥教当真破阵,宋某绝不会连累神医与药王谷清静,自会离去。”
薛七哼了一声,慢悠悠地收拾着他的金针,
薛七“老夫这药王谷,也不是谁想来撒野就能撒野的地方。”
薛七“不过,”
他顿了顿,瞥了宋亚轩一眼,
薛七“你小子现在这状态,出去就是送死。老老实实待着,把最后几天药浴泡完再说。”
这话虽不客气,却无疑是给了宋亚轩一个暂时的庇护,宋亚轩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低声道,
宋亚轩“多谢前辈。”
墨渊此时开口道,
墨渊“薛神医,宋兄,林姑娘。依墨某浅见,与其坐等对方破阵,不如早做打算。
墨渊“药王谷虽安全,却非久留之地。”
墨渊“或许……我们可以商议一条撤离的路线?墨某不才,对谷外地形还算熟悉,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他这番提议,听起来完全是为他们着想。
宋亚轩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墨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宋亚轩“墨公子对此事,似乎格外上心。”
墨渊迎着他的目光,笑容依旧温和,坦然道,
墨渊“宋兄此言差矣。路见不平,尚需拔刀相助,何况林姑娘与宋兄遭此大难。”
墨渊“墨某既然遇上了,又岂能坐视不理?更何况,魔教行事歹毒,为祸江湖,但凡有正义之心者,皆不能容。”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情真意切,让人挑不出错处。
林暮暮看着墨渊诚恳的神情,心中那点疑虑又开始动摇。
宋亚轩沉默片刻,不再纠缠于此,转而问道,
宋亚轩“墨公子认为,该如何撤离?”
墨渊从容道,
墨渊“药王谷后山有一条隐秘小径,可通往相邻的落霞山脉,那里地势复杂,易于隐匿行踪。”
墨渊“待宋兄伤势再稳定些,我们或可趁夜从那里离开,在此之前,我们需加强谷口阵法的巡视,我会在外围布置一些预警的小机关。”
他的计划听起来周密可行。
宋亚轩听完,只是淡淡道,
宋亚轩“有劳墨公子费心,具体事宜,容后再议,宋某还需些时间恢复。”
墨渊“这是自然。”
墨渊从善如流,不再多言,关切地看了林暮暮一眼,便告辞离去。
石室内重归寂静。
林暮暮看向宋亚轩,犹豫着开口,
林暮暮“你觉得……他的计划可行吗?”
宋亚轩目光幽深地望着墨渊离去的方向,缓缓道,
宋亚轩“计划本身,听起来天衣无缝。”
宋亚轩收回目光,看向她,
宋亚轩“但是,太过天衣无缝,反而显得可疑。”
宋亚轩“他对药王谷的熟悉程度,他对幽冥教动向的掌握,真的只是一个恰巧路过的热心江湖人所能做到的吗?”
他顿了顿,
宋亚轩“七杀冥君亲自出动,幽冥教志在必得,而这位墨公子……他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了。”
林暮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林暮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宋亚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宋亚轩“按薛神医说的,先恢复实力。无论外界如何,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他看向林暮暮,
宋亚轩“在我恢复之前,你务必留在谷内核心区域,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位墨公子。”
林暮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