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茶棚

天光未大亮，凤栖城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与寒意中。

宋亚轩便已结算了房钱，牵着昨日备好的两匹瘦马，混在最早一批出城的人流中，离开了这座危机四伏的城池。

经昨夜官差一扰，此地已成是非之地，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向北而行。

秋日清晨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道旁枯草瑟瑟作响，两人皆沉默着，警惕地留意着前后左右。

宋亚轩依旧戴着面具，目光透过清晨的薄霭，扫视着周遭的一切，林暮暮跟在他身侧，裹紧了身上略显单薄的棉裙。

行至午时，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北的官道，另一条则偏向西北，通往更为崎岖的山路。路口旁有个简陋的茶棚，支着几张破旧桌椅，供往来行脚商旅歇脚。

宋亚轩勒住马缰，

宋亚轩“在此歇息片刻。”

这类三教九流汇聚的茶棚，往往是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

两人下马，寻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宋亚轩要了一壶粗茶，几个炊饼，便不再多言，只是看似随意地坐着，耳朵却捕捉着棚内所有的交谈。

茶棚里人声嘈杂。

几个脚夫模样的汉子正抱怨着近日各路口盘查严厉，耽误了行程；一个货郎则在吹嘘自己如何机灵，躲过了几波税吏；还有几个带着兵刃的江湖客，围坐一桌，低声议论着什么，神色间带着几分兴奋与贪婪。

一个汉子压低声音道。

万能角色“…听说了吗？苍云派的‘追风剑’赵乾亲自带队，守在西边三十里的黑风隘口，说是缉拿要犯，我看呐，八成是冲着那幽冥帖的悬赏去的！”

另一人接口。

万能角色“何止苍云派！金刀门、伏虎帮，哪个不是眼红那笔天价赏金？现在西北这条道上，可是龙蛇混杂，热闹得很！”

万能角色“那宋亚轩也真是了得，这么多人围追堵截，愣是没抓着影子……”

万能角色“嘿，据说他身边还跟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也不知是帮手还是……”

后面的话变得暧昧不清，夹杂着几声猥琐的低笑。

林暮暮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宋亚轩面具下的脸色毫无变化，只是端起粗瓷茶杯，慢慢呷了一口，仿佛那些议论与他全然无关。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打着补丁道袍、手持布幡的干瘦老道，晃晃悠悠地走进了茶棚。

布幡上写着“铁口直断”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他目光在棚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宋亚轩和林暮暮这一桌。

老道嘿嘿一笑，凑了过来，露出一口黄牙，

万能角色老道：“这位居士，贫道观你印堂隐有黑气缠绕，身周似有血光之灾，恐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啊。”

万能角色老道： “可否让贫道为你卜上一卦，指点迷津？”

这老道看似寻常，但宋亚轩却敏锐地注意到，他走路的步伐极轻，气息绵长，绝非普通江湖骗子。

而且，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在扫过自己腰间软剑所在处和林暮暮放在桌上的手。

是探子。

宋亚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带着几分市井小民遇到神棍时的不耐与戒备，

宋亚轩“我们夫妻回乡探亲，能招惹什么？莫要在此胡言乱语，扰人清净！”

说着，还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

那老道也不恼，依旧嘿嘿笑着，目光却在宋亚轩挥动的手腕处停留了一瞬，那里，有一道极淡几乎看不见的旧伤疤，是多年前一次战斗中留下的。

万能角色老道：“嘿嘿，既然居士不信，那便罢了。”

老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晃着布幡，又走向另一桌，继续他那套说辞。

宋亚轩放下茶杯，对林暮暮使了个眼色，放下几枚铜钱，起身道，

宋亚轩“走吧，时辰不早了。”

两人牵马离开茶棚，走上那条偏向西北的山路。

走出不远，宋亚轩才沉声道，

宋亚轩“那老道，是幽冥教的暗桩。”

林暮暮心头一惊，

林暮暮“他认出我们了？”

宋亚轩“未必确定，但已起疑。”

宋亚轩目光扫过身后蜿蜒的山路，

宋亚轩“他注意到了我手腕的旧疤，还有你手上的茧，寻常商贾妻子，手上不该有那样的茧子，我们得快些离开这片区域。”

山风渐起，吹动道旁林木，前路是苍云派把守的黑风隘口，身后可能有幽冥教的眼线追踪。

林暮暮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江湖之大，步步皆是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