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账本藏玄机

账中秘

回到叶府时，天刚擦黑。沈砚秋没顾上喝口热茶，就直奔书房，将山道上劫匪是叶临峰所派的事仔仔细细记在账本上。他咬着狼毫笔杆，盯着账本上“叶临峰”三个字，越想越不对劲——叶临峰不过是想要爵位，之前找些小麻烦也就罢了，这次竟直接派假劫匪动手，分明是想置叶临渊于死地。

“他为什么非要针对你？”沈砚秋把笔杆咬得满是牙印，抬头看向坐在窗边擦剑的叶临渊。月光洒在叶临渊身上，白衣泛着冷光，他手里握着块细布，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剑刃上的薄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叶临渊闻言，擦剑的动作一顿，细布停在剑刃中央。他抬眼看向沈砚秋，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因为我知道他私通外敌的证据。”

“私通外敌？”沈砚秋惊得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账本上，墨汁晕开，染黑了“叶临峰”三个字。他赶紧捡起笔，用袖口擦了擦账本上的墨渍，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他竟然敢做这种事？”

“嗯。”叶临渊点头，重新低下头擦剑，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去年府里替朝廷采买一批军械，交由他负责。可他暗中动了手脚，把一半的军械换成了劣质品，应付差事，另一半则偷偷卖给了狼牙军，赚了一大笔黑心钱。”

沈砚秋立刻从书架上翻出叶临峰去年的采买账册，手指飞快地在账页上滑动。他记得去年查账时，就觉得叶临峰的采买账有些奇怪，“损耗”一栏的数字格外大，当时只当是正常损耗，没多想。如今看来，哪里是什么损耗，分明是被叶临峰私卖了！

“你看！”沈砚秋指着账册上“军械采买，损耗三成”的字样，语气激动，“我就说他去年的采买账不对！这里写着‘损耗三成’，原来是卖了！还有这个日期，”他指尖点在账册上的日期上，“正好和狼牙军偷袭龙门的时间对上！狼牙军当时用的军械，恐怕就是他卖出去的那些！”

叶临渊放下剑，推着轮椅凑到桌前。两人的头靠得极近，沈砚秋能清晰地闻到叶临渊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合着剑刃的冷冽气息，萦绕在鼻尖。他的脸颊瞬间发烫，赶紧移开目光，假装专注地看着账册，心跳却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

“这账册是关键。”叶临渊的目光落在账册上，语气严肃，“得把账本送出去，交给我大哥在京中的亲信。大哥虽然在京中争权，但在国家大事上从不含糊，绝不会容忍叶临峰私通外敌的事。”

“我去！”沈砚秋脱口而出，生怕叶临渊派别人去。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坚定，“我是外人，不是叶府的人，不容易被叶临峰的人怀疑。而且我经常以收账的名义在外跑，路线熟，不会引人注意。”

叶临渊皱眉，眼神里满是担忧：“不行，太危险了。叶临峰要是知道你带了账本，肯定会派人追杀你，你一个书生，就算会算账，也打不过那些亡命之徒。”

“我有算盘！”沈砚秋拍拍腰间挂着的象牙算盘，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这算盘不仅能算账，还能当武器用。真遇到危险，打不过我就跑，我还能算准对方的步数，知道怎么跑最省力、最安全。再说，你之前教我的那几招自保的招式，我也练熟了，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叶临渊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满是认真和信任，忽然笑了。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沈砚秋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那我给你加钱，送完账本回来，给你再加一百两，怎么样？”

“成交！”沈砚秋立刻点头，眼睛更亮了，像是得了糖的孩子。他最在意的就是银子，更何况这次还是为了叶临渊，有银子拿，又能帮上忙，简直是两全其美。

接下来的三天，沈砚秋开始准备行装。他把账本仔细地裹在油布布里，藏在青布囊的最底层，上面铺着些普通的账册和算盘，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收账先生。临行前的晚上，叶临渊把他叫到书房，塞给他一个绣着暗纹的锦囊。

“里面是解毒丹，路上要是遇到人下毒，就吃一颗。”叶临渊的手指轻轻捏着锦囊的边缘，语气里满是叮嘱，“还有……我的令牌，藏在锦囊最下面。你要是遇到危险，亮出令牌，附近的藏剑弟子见了会帮你。”

沈砚秋接过锦囊，指尖不小心触到叶临渊微凉的皮肤，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缩，心跳漏了一拍。他握紧锦囊，抬头看向叶临渊，认真地说：“我很快回来，你在府里等着我，别让叶临峰找你麻烦。”

“好。”叶临渊点头，目光一直落在沈砚秋身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又目送他走出巷口，眼底的笑意才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

他回到书房，从剑架上取下那柄泛着寒光的长剑，手指轻轻拂过剑刃，低声道：“二哥，这么多年的账，也该清算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剑刃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叶临渊的眼神锐利如剑，他知道，沈砚秋离开后，他必须尽快动手，解决掉叶临峰这个隐患，才能让沈砚秋安全地回来。他不会让沈砚秋因为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而此时的沈砚秋，已经背着青布囊，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他摸了摸怀里的锦囊，又拍了拍腰间的算盘，心里满是坚定。他不仅要把账本安全地送到叶临渊大哥的亲信手里，还要平安地回到叶府，拿到那额外的一百两银子，更要……再看看那个会在深夜舞剑、会温柔揉他头发的白衣公子。

山道上的风有些凉，沈砚秋却一点也不觉得冷。他加快脚步，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心里暗暗想着：叶临渊，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