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宰忽然笑了。
这么多年来，他像野兽一样活着，只为了活下去。他以为这就是他的命，像母亲嘱咐的那样，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但此刻，看着女孩愧疚的眼神，他忽然明白了母亲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活下去，不是为了呼吸，而是为了活得像个人。
他闪身躲过另一个角斗士的攻击，顺手捡起地上掉落的匕首。鲜血从他腹部的伤口不断涌出，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屠夫发威了！”看台上有人大喊。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场屠杀。纪伯宰像换了一个人，招式不再保守，而是凌厉致命。他先是割断了那个违规使用匕首的角斗士的喉咙，然后与另一个周旋不过三招，便将匕首精准地插进了对方的心脏。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等观众反应过来，两个黑岩城角斗士已经倒在血泊中。
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纪伯宰站在场地中央，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他抬起头，直视看台高处的明夫人。
明夫人脸色铁青，手中的扇子停止了摇动。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女孩突然从明夫人身后冲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直刺明夫人后背。
“小心！”纪伯宰惊呼。
明夫人的护卫反应极快，一把推开主人，挡下了这一击。短刀刺入护卫的肩膀，女孩被狠狠甩开，摔在地上。
“抓住她！”明夫人惊魂未定，厉声喝道。
几个护卫一拥而上。女孩灵活地翻身跃起，短刀在手中划出一道弧线，逼退最近的两人，然后转身向看台下方跑去。
“封锁角斗场！”明夫人大叫。
整个角斗场顿时乱作一团。观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护卫们追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纷纷起身张望。
纪伯宰不顾腹部的伤口，翻越围栏，向女孩的方向冲去。
女孩身手敏捷，在拥挤的看台间穿梭，但护卫人数众多，渐渐形成合围之势。她被迫向角斗场中央退去，那是她唯一熟悉的地方。
当纪伯宰赶到时，她已被逼至场地中央，四周是虎视眈眈的护卫。
“别过来！”她举着短刀，对着逼近的护卫，声音却带着颤抖。
纪伯宰拨开人群，走到她面前。
“放下刀。”他轻声说。
女孩看着他，眼中满是绝望：“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是明夫人派来监视你的。”
“我知道。”纪伯宰平静地说。
女孩愣住了。
“从你第一次来，带着那瓶只有贵族才能用的伤药，我就知道。”他慢慢走近，“但我选择相信你，因为在你眼中，我从不是‘屠夫’，只是一个需要伤药和食物的人。”
女孩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我叫阿沅，是明夫人收养的孤儿。她让我监视你，汇报你的一举一动。我本该听她的，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纪伯宰伸出手：“把刀给我，阿沅。”
她犹豫了一下，缓缓放下短刀。就在这一瞬间，一支箭破空而来，直射她的后背。
纪伯宰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转身用后背挡下了这一箭。箭头深深嵌入他的肩胛骨，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放箭！两个都给我杀了！”明夫人站在高处，气急败坏地命令。
更多的箭矢如雨点般射来。纪伯宰将阿沅紧紧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箭。
一支、两支、三支……箭头穿透皮肉的声音令人齿冷，鲜血很快染红了他脚下的沙地。
阿沅在他怀中颤抖：“放开我，你会死的！”
纪伯宰却笑了，染血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记得你说过，等我带你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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