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凌妙呼吸急促，大脑飞速运转。她知道，刚才那一刻，她触及了最核心的秘密——他功法中的缺陷，或者说，旧伤。

玄骨一步步逼近，几乎与她贴面而立，冰冷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你可知，窥探我根基本源，会是什么下场？”

凌妙感到喉咙发紧，心口的禁制越来越烫，死亡从未如此接近。但她知道，此刻退缩或求饶，必死无疑。

“我不知…下场。”她艰难地开口，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豁出去的疯狂，“我只知道…刚才若无调整，炸炉反噬…你的伤…会更重。”

她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处。

玄骨盯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杀意与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交织。这个异界女子，太过聪明，太过危险，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变数。她能助他，更能毁他。

良久，那几乎要将她碾碎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玄骨猛地转身，背对着她。

“收拾干净。”

他声音依旧冰冷，却不再带有那赤裸裸的杀意。

凌妙脱力般地微微晃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形，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她知道，她又赌赢了一次。不仅活了下来，更是触碰到了玄骨最深的秘密之一。

她沉默地开始清理炼器残迹，低垂的眼眸中，却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之前，她只想活下去，摆脱控制。

现在，她看到了一个机会。一个真正与这恶魔并肩，甚至…反过来利用他的可能。

他的仇恨，他的伤势，他的强大与脆弱…都是可以计算的。

当晚，玄骨再次来到她的石室，扔给她一枚新的玉简，里面是一种极其阴损的、专门针对元神魂魄的禁制手法。

“学会它。”他命令道，目光幽深，“下次炼制，你若再敢有丝毫差错，便让你亲自体验它的滋味。”

凌妙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其中令人毛骨悚然的内容，面色平静。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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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火依旧在阴冥窟深处不知疲倦地燃烧，将玄骨的身影投在石壁上，拉成一道扭曲而孤高的阴影。他面前，新一批炼制戮魂钉的材料悬浮半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波动。

凌妙静立一旁，目光低垂，看似恭顺，实则神识已高度凝聚。经过上次险些炸炉的危机，她与玄骨之间那根绷紧的弦似乎稍稍松弛了一丝，但危险的气息却更加浓郁。她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每一次呼吸都仍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玄骨并未立刻开始炼制。他苍白修长的手指拂过那些惨白的兽骨与幽暗的金属，忽然开口，声音平直冰冷，仿佛在叙述与己无关的故事。

“极阴最喜欢用的，是‘百鬼噬心咒’。”他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复杂诡异、充满怨毒气息的符文一闪而逝，“中咒者，元神如被万蚁啃噬，痛不欲生，却偏偏清醒无比，能清晰感受每一分魂魄被撕碎的滋味。”

凌妙心脏猛地一缩，抬眸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