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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暮雨是暗河百年来第一美男，看来所言非虚啊，不过看上暗河的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我说狗爹，你怎么自己骂自己呢？”
闻言，苏喆眉眼低垂，陷入沉思；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抬眸，望向白鹤淮.
“难道以药王谷的准则，不能半路抛下求医的人不管？”
白鹤淮则是果断地摇了摇头.
“非也非也，那是辛百草他们的准则，和我白鹤淮有什么关系？”
苏喆闻言，微微一怔，大抵是没想到自家闺女的回答会是这个.
“那是什么原因？”
“当然是因为——”
白鹤淮故意将语调拖得悠长，尾音在空气中微微打了个旋儿；随后，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搓，眉眼间满是狡黠的笑意.
“给、钱、了！”
即便是苏喆听到了白鹤淮给出的答案，也不由得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你怎么和你母亲一样……”
白鹤淮唇角扬起一抹笑容，目光落在苏喆的身上，振振有词道：
“这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当然得救好了大家长再走，不然我这一路的辛苦不就打了水漂？”
“再说了，有了这样的恩情，这次暗河总不能再拦着我们，不让我们一家团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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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雨独自站在走廊，抬眸望向夜空；忽然，他卸下了始终挺直的脊背，身体微微一倾，倚靠在木柱上，他轻轻闭上双眼，似是将所有戒备与疲惫都融入了这一刻的静谧之中.
他有些累了，但是，辰龙刚才的那些话却至今仍旧在他的耳边徘徊着，“头儿，我们当年加入蛛影，是何等的荣耀？为何现在却被自家族人一路追杀，倒像是罪人一般？”
“傀大人。”
苏暮雨闻言，立即睁开了眼睛，背脊又恢复了刚才的挺直，他转身一看，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外，面覆蛇首面具的女子，微微颔首.
“是巳蛇啊。”
“打扰傀大人独处了。”
巳蛇缓步走上前去，将她手中的那件事物放在走廊边上的靠栏上.
“傀大人的伞，我已经修好了，傀大人一会儿可以试一下，若是有不顺手的地方，随时唤我便好。”
说完之后，巳蛇便已然打算转身离去；苏暮雨当即就开口叫住了她.
“巳蛇，先别急着离开。”
巳蛇闻言，立即止身，微微侧目，看向苏暮雨.
“傀大人，还有别的吩咐吗？”
“巳蛇，你加入蛛影的时间，应当是里面最短的吧。”
巳蛇点了点头，她的确是蛛影团里最晚加入的一个，在加入蛛影之前，她不是在执行各种任务，便是在保护和陪伴慕家少主；对她而言，似乎……从未有过其他的选择.
“上一任巳蛇一年前突然得了重病离世，傀大人和渡鸦大人便在众多人之中选择了我。”
“是啊，若是当时没有选择你，你如今也不会被卷入这场纷争之中；现在想来，是我们拖累了你。”
苏暮雨幽幽地轻声叹了口气.
巳蛇闻言，立即转身，看向了苏暮雨，但那目光当中却蕴藏着无人看懂的情绪.
“傀大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苏暮雨微微一怔，待回神以后，当即应道：
“你问便是。”
巳蛇闻言，微微颔首，而后她往前走了一步，问出了她心中想要问的那个问题.
“我们暗河，是坏人吗？”
苏暮雨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问题，在暗河之中向来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禁忌；他沉默了片刻，可最终，还是没有回答.
“世人闻我们之名如见恶鬼，朝堂江湖有多少人和我们结了仇怨，又有多少人欲将我们诛之而后快；我们是坏人吗？我们当然是！”
巳蛇的语气已然褪去了先前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狠意，以及冷意.
“收钱杀人，不问缘由，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背负着众多亡魂，这样的人，怎能不被称为坏人？可又有谁生来就愿意做一个坏人呢？”
听闻此言，苏暮雨轻轻地摇了摇头，却依旧没有开口说话，仅仅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看向眼前面覆蛇首面具的女子.
“我生于暗河慕家，自有记忆开始，便一直在学习如何杀人；傀大人，你是无名者，被暗河收养，若不去杀人，就会被暗河抹杀。”
巳蛇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有时她真的会忍不住羡慕慕卿卿，她是慕老家主的亲孙女，是慕家少主，更是未来的慕家家主；有慕老家主与大家长的呵护和照顾，也有提魂殿三官对她不执行任务时所展现出的宽容.
“我们都是别无选择之人，我们也都是世间极恶之人；在我人生的前二十年里，我每一刻都想了结自己的生命，结束这罪恶的一生。”
话音刚落，巳蛇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在她未曾加入蛛影之前，有一次，她的确是想了结自己的生命，结束她那无法选择的一生；可那一次，她却听见了一句话.
“我们活在世上虽没有多大用处，可若是因为出身暗河从而死了，又能怎样呢？所以啊，我们应该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
那一刻，她仿若看见一个被晨光包裹的小姑娘站在自己面前，朝她浅浅一笑；而那个小姑娘，正是他们慕家的少主——慕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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