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卿卿她不是清歌公子的弟子吗?怎么会……”

“她的确是那位清歌公子的徒弟,但也确确实实是我暗河之人。”

“原来是这样啊……我瞧大家长方才提及慕卿卿时,神色有些不同,她于大家长而言,很重要?”

“大概是重要的吧……每次与她相处,我总觉得,在她面前,我不再是暗河的大家长,而只是一个平凡的老人。”
白鹤淮与萧湘听着大家长的这番话,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眼底悄然柔和下来的神色;或许,在江湖中风评并不好的暗河大家长,亦有着不为人知的温柔一面.
而那个,能让暗河大家长温柔的人,便是那个叫做慕卿卿的姑娘了.

“看来,是真的很重要了啊;大家长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孙女。”

“那大家长觉得,这一次的事情,慕卿卿她会出现吗?”

“人真的是一种很矛盾的存在;有时候,我既盼着她来,又盼着她不来;她若来了,我自然高兴,可她若不来,至少不会因此受伤。”

“那她到底是会来,还是不会来?”
然而,萧湘问的这个问题,坐在床上的大家长并没有回答,也没有告诉她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是坐在那里幽幽地叹了口气,沉吟良久,方才看向白鹤淮.

“鹤淮,你此生救过多少人?”
白鹤淮皱了皱眉,没有想到大家长会忽然间问自己这个问题,但也立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我哪里记得住啊。”

“加上唐二老爷,我此生杀过八百三十二人,每杀一人,我都会在我心里记上一笔,这些人时常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很多人,我甚至不记得他们是谁,但心底里总会有一个声音告诉我,那是我杀过的人。”

“这样的梦境,是否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

“你是说,我老了?”

“大家长多想了,对于我们医者而言,这些不过是正常的变化罢了。”

“其实我并不怕这样的梦境,当他们出现的时候,我会拿起手边的剑,将他们斩杀得一干二净!”
说罢,大家长的手便再次按住了放在他身旁的眠龙剑.

“我既然杀得了他们一次,那么自然,我能杀得了他们第二次、第三次!”

“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都不会有任何区别!”
也是在那一刻,大家长的眼神骤然间变得狠厉无比,白鹤淮仿若瞥见了昔日的那个杀神;然而,在大家长抽了一口烟时,那缭绕的烟雾似乎带走了他身上凛冽的杀气,整个人的气势也随之缓和下来.

“但这一次,当我拔剑的时候,发现手里的剑,已经断了。”
这一刻的白鹤淮,萧湘师徒都变得有些沉默,大家长也是沉默了半晌,方才说道:

“需要让玄临、暮雨快些回来。”

“难道大家长就不害怕……他们在这个时候,背叛你吗?”

“不会的。”
白鹤淮心有疑虑,不知为何眼前的这位大家长那般肯定苏暮雨和苏玄临不会背叛自己.
玄临……大家长缓缓地抽了一口烟,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雪夜,那个他第一次见到玄临的夜晚,纷飞的大雪仿佛还历历在目.
而那双带着不甘与倔强的眼神,却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也正是因那一瞬间的心软,他将玄临带回了暗河,从此也改变了玄临的命运.
……
再说苏暮雨、苏玄临以及慕卿卿.
他们三个人依旧正在前往九霄城的路上,坐在马背上的慕卿卿想着苏暮雨和苏昌河那般要好的关系,又想到了此次的暗河内乱,不由得问了一句.

“雨哥,你和苏昌河那家伙从前便是好兄弟,你这一次,真的要和苏昌河对彼此拔剑相向吗?”

“卿卿,你知道的,我是傀,我的职责便是守护大家长的安危,我……”
然而,苏暮雨的话还未说完,坐在他后面的慕卿卿便已然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说的话.

“雨哥,我知道你身为傀,职责便是守护大家长;但我现在只想知道,抛开这一切的身份与责任,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苏暮雨闻言,看了一眼在旁边的苏玄临,最终,却是罕见的保持了沉默,没有回答慕卿卿的问题.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希望与昌河拔剑相向.

“雨哥,虽然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但是呢,我还是挺希望你和苏昌河那家伙不会对彼此拔剑相向。”

“再说吧,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先去九霄城,和大家长他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