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漫长而黑暗的梦境,没有光,也没有人,唯有绝望的惨叫、压抑的啜泣,以及阴冷刺骨的笑声在黑暗中交织回荡;那些声音层层叠叠,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人紧紧包裹,宛如置身于地狱的深渊.

“邪魔外道!”

“勿近吾身!”
“我们是邪魔外道,难道你们暗河就是名门正派吗?”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中有男人的声音,有女人的声音,老人的声音,也有孩童的声音.

“不过是些魔障,看我一剑斩了你们!”
可是,当他拔出眠龙剑的那一刻,却不由得微微一怔,那柄长剑已然断了,只剩下一个剑柄.
“还我们命来!还我们命来……”那些声音骤然间变成一具具骷髅,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无尽的怨恨,朝他疯狂扑袭而去.

“啊!”
大家长猛然从梦境中惊醒,身体不受控制地半坐而起,手已然按在了身旁的眠龙剑上.
而本来正在屋外聊天的温令仪等人自然是听见了大家长的喊声.

“不好!”
说罢,白鹤淮、慕雨墨以及谢容昭、萧湘四人当即站了起来,快步冲到屋里去,唯独刚刚站了起来的温令仪依旧是慢悠悠地朝着屋里走去.
一进去,便见大家长坐在床榻之上,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肃杀之气,在大家长看向她们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仿若燃烧着熊熊烈焰.

“大家长。”

“大家长。”

“出去!”
“慕姑娘、谢姑娘,我们还是先出去吧,这里有阿淮在,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

“谢姐姐,你和慕姐姐先出去,我想,应该是我用的药剂量出了问题,我来替大家长诊治。”

“我知道了。”
最终,谢容昭微微颔首,随后看了一眼大家长以后,方才和慕雨墨一同离开屋子.
“那阿淮,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出去了。”


“知道了,阿月。”

“我不想出去,我要留在这里。”
对于萧湘说的话,白鹤淮和温令仪自然也不会说什么让她出去的话,温令仪看了一眼暗河的大家长,便走了出去,很快,整个屋子就剩下大家长、白鹤淮以及萧湘.
温令仪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慕雨墨和谢容昭站在不远处的位置上,而她们的目光却是时不时地看向屋里,当即就盈盈一笑,朝着她们走了过去.
“慕姑娘、谢姑娘,你们仍在担心你们大家长的情况吗?”


“是。”

“是。”
“那你们便放宽心吧,有阿淮在,你们的大家长肯定不会再出问题的。”

温令仪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同慕雨墨和谢容昭说着话.
“我们啊,就在外面耐心等着便是。”

慕雨墨和谢容昭闻言,当即便微微颔首,不再开口说话,而是默默地站在原地,守护着屋里之人的安危;温令仪则是抬头看向了挂在天空的月亮.
屋里,白鹤淮手轻轻一挥,从袖中飞出的三根银针已然全部插在了大家长的胸膛之上.

“人在虚弱的时候,邪气便会找机会侵染人的身子,敢情大家长方才是做了个噩梦?”
大家长闻言,长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全身的气力也随之泄去了大半,他将方才拔出的长剑又重新收回至剑鞘当中.

“我方才……的确是做了个梦。”
随后,大家长也在此时拿起了烟杆子,才刚刚点燃,正打算抽一口的时候.

“都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想着抽一口啊?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白鹤淮闻言,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她这个弟子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些话,主要是——坐在她们对面的,可是暗河的大家长啊,湘儿难道就不害怕嘛.
即便是大家长,也在这个时候愣了一会儿,待反应过来以后,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看向萧湘的时候,眉眼忽然间就变得柔和了起来.

“小姑娘,你不怕我吗?”

“不怕,而且,我觉得大家长看上去挺好相处的。”

“你还是第二个这么说我的人。”

“第一个是谁啊?”
纵然是白鹤淮,也同样好奇地看向了大家长,大概也是想知道第一个会如此评价大家长的人是谁.

“她叫慕卿卿,也是慕家的少主,可以说,她是暗河百年难得一遇、天赋最好之人。”

“但同时她也是暗河,最为离经叛道之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最为离经叛道之人,纵然是提魂殿三官之一的水官都愿意为她让步,做出一个不需要她执行任何杀人任务的承诺.
白鹤淮和萧湘却是心中一惊,她们自然知道慕卿卿是谁,那是北离八公子之一清歌公子洛轩的弟子,只不过,她们倒是没想到,慕卿卿竟也是暗河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