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搬离宿舍那天重庆下着入秋以来最大的雨,行李箱的轮子碾过积水的走廊,发出闷闷的声响,像谁压在喉咙里没哭出来的哽咽。杨博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拼乐高,面前摊着他们上个月一起去游乐园赢回来的航天模型,零件散了一桌,他捏着个火箭尾翼的零件,捏到指节都泛了白,却没抬头看门口的人一眼。
“我走了。”左奇函的声音比往常低些,他站在玄关处,手搭在门把上,目光落在杨博文垂着的发顶,那撮他以前总爱揉的呆毛今天安安静静地贴在额前,像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杨博文“嗯”了一声,指尖用力把零件按进模型里,咔哒一声,位置对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松垮垮的。他听见左奇函犹豫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也只听见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紧接着是雨丝被风卷进来又迅速关上的轻响,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吵得人头疼。
他们在一起两年,从练习室里总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小屁孩,到后来可以并肩站在舞台上的搭档,所有人都觉得左奇函把杨博文护得好。练舞晚了他会记得买杨博文爱喝的草莓牛奶,舞台上杨博文走位错了他不动声色地帮着找补,连杨博文打游戏输了闹脾气,他都能坐在旁边耐心地哄半小时,把人哄得笑出虎牙来,才伸手揉他的头发,说“我们博文怎么这么好哄”。
分手是杨博文提的,上周训练结束后,两个人在常去的面馆吃小面,左奇函照旧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他,杨博文看着他碗里只剩下青菜,突然就红了眼。“左奇函,我们分手吧。”他说完这句话,看见左奇函夹菜的手顿在半空,汤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褐色的印子,左奇函没问为什么,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说“好”。
他没问,杨博文也没说。上周公司找他们谈话,说接下来的企划要拆开他们两个,左奇函要去新的组合,而杨博文会留在原来的队里,走不同的路线。经纪人拐弯抹角地提,说他们两个关系太好,反而不利于后续发展,粉丝绑得太死,对两个人都不好。杨博文那天晚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宿,他看着身边睡得安稳的左奇函,对方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暖烘烘的温度透过薄睡衣传过来,他却觉得心里凉得慌。
他太知道左奇函的梦想了,他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想让更多人看见他的光芒,而不是永远被贴着“杨博文搭档”的标签。左奇函本该有更宽的路要走,不该被这点年少的喜欢绊住脚。
乐高最后拼完的时候,杨博文才发现少了个最关键的驾驶舱零件,他翻遍了整个沙发缝都没找到,最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左奇函站在玄关的时候,手里好像攥着个什么东西。他猛地冲到窗边,掀开窗帘往下看,左奇函撑着伞站在单元楼门口,没走,正抬头往他们宿舍的方向看,雨太大,杨博文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举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紧接着杨博文的手机震了震。
是左奇函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零件我拿走了,等我站到能接你的位置,就回来找你拼完它。”
杨博文握着手机蹲在地上,终于哭出了声。窗外的雨还在下,可是他突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1
这章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看得我超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