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

七月重庆的天刚亮透，出租屋客厅的挂钟刚走到七点半，外卖袋里的冰豆浆还凝着水雾，左奇函叼着个包子靠在洗手间门边，拍门板喊杨博文快点：“你再磨叽豆浆要变热豆浆了啊，等会儿我俩还要去取快递！”

洗手间门哗啦拉开，杨博文顶着炸毛的头发冲出来，嘴里还塞着半口牙膏沫：“急啥急啥，张函瑞都还没起呢，你咋不催他？”

“那不是有张桂源去叫吗。”左奇函话音刚落，就听见次卧方向传来“哐当”一声，像是谁撞着了门框，紧接着是张桂源懵懵的声音：“我靠……”

两人对视一眼，扒着次卧门沿往里头看。

张函瑞坐在床上，睡帽歪在一边，头顶支棱着两只浅灰色的猫耳，耳尖还泛着粉，被子底下露出来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尖，正不安地晃来晃去。他自己脸上的表情比门口三个人加起来还震惊，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耳朵，疼得嘶了一声，才敢确定不是做梦。

“张桂源你愣着干嘛！快过来想想办法啊！”张函瑞急得声音都变调了，尾巴拍得床板啪嗒响。

站在门口的张桂源像是才回魂，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两只晃来晃去的耳朵，脚不自觉就往前迈，手抬得比脑子快，指尖刚碰到绒乎乎的耳尖，就被张函瑞一巴掌糊在了脸上。

“摸什么摸！我都快急死了！”

于是半小时后四个人排排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时候，张桂源右脸上还印着个鲜红的巴掌印，冰豆浆放在他面前都没心思喝，眼睛还黏在张函瑞耳朵上。

左奇函盯着他脸上的印子笑了三分钟，笑到包子都呛进了嗓子：“哈哈哈哈张桂源你也有今天，让你手欠，该啊！”

杨博文没接话，整个人凑得离张函瑞只剩一拳距离，眼睛瞪得溜圆，手指试探着伸出去，轻轻戳了戳那只耷拉着的猫耳，看见那耳朵抖了一下，又小心翼翼碰了碰垂在沙发上的尾巴尖，软乎乎的绒毛蹭得他指尖发痒。他抬头看张函瑞，发现对方只是耳朵尖更红了点，没躲开，胆子瞬间就大了，凑过去问：“瑞瑞，你这耳朵会不会动啊？要不要吃我昨天买的芒果干？”

张函瑞本来还在发愁一会儿出门怎么办，见杨博文一脸讨好地把芒果干递到嘴边，张嘴叼了一块，含糊不清地说：“我想吃楼下那家冰粉，多放芋圆。”

“我去买！”张桂源“唰”地就站了起来，脸上的巴掌印都顾不上了，抓着钥匙就往门外冲，临出门还回头叮嘱：“你们别乱碰他耳朵啊！”

杨博文翻了个白眼，转身去冰箱拿了瓶冰可乐递到张函瑞手边：“瑞瑞要不要喝冰的？要不要我给你扇风？你这尾巴会不会打结啊我帮你梳梳？”

左奇函看着张函瑞靠在沙发上，左边杨博文给他喂葡萄，右边刚回来的张桂源给他递冰粉，活像个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猫主子，笑着摇了摇头，把刚切好的西瓜放在了茶几中间。

这一天张函瑞过得比什么时候都舒坦，想看综艺有人递遥控器，想吃零食有人拆包装，连弯腰捡个遥控器都被张桂源按住，说你别弯腰尾巴容易卡着。

到了晚上十点，左奇函刚洗漱完躺到床上，就被杨博文戳了戳胳膊。

“奇函奇函，你说瑞瑞这耳朵明天会不会消啊？”杨博文翻了个身，眼睛还亮着，“要是不消的话我们明天带他去动物园玩行不行？”

“我看你是想玩他尾巴。”左奇函打了个哈欠，“别想了，赶紧睡，说不定明天一醒就变回去了。”

而另一间卧室里，张函瑞本来还在扒拉手机查有没有类似的案例，被张桂源从背后圈住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对方的下巴搁在他肩窝，手轻轻顺着他的尾巴毛，声音困得发哑：“别查了，就算一直这样也挺好的，软乎乎的。”

张函瑞耳朵动了动，刚想怼他一句，就听见身后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他往温暖的怀里缩了缩，尾巴不自觉缠上了张桂源的手腕，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蝉鸣渐渐轻了，客厅的小夜灯暖黄的光透过门缝漏进来一点，落在搭在被子上的毛茸茸的尾巴尖上，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