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了

练习生月度考核终于在傍晚落下帷幕。汗水浸湿了所有人的训练服，但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疲惫和兴奋。按照惯例，考核结束后的聚餐是雷打不动的保留节目。

张桂源拍了拍左奇函的肩膀。

左奇函“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正在收拾背包的杨博文。杨博文似乎感觉到了视线，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点疲惫却依然干净的笑容。左奇函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转回头，耳根有些发热。

聚餐地点选在公司附近一家常去的韩餐店，包间里很快挤满了年轻的练习生们，吵吵嚷嚷，充满了食物香气和青春的笑语。左奇函被几个关系好的同伴有意无意地安排在了杨博文旁边的位置。他能清晰地闻到杨博文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饭局过半，气氛愈加热烈。张桂源先起的头，“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被提上了桌面。瓶子在转盘上旋转，命运（或者说同伴们的“黑手”）开始发挥作用。

几次无关痛痒的提问和搞笑惩罚后，瓶口不偏不倚，对准了左奇函。

起哄声瞬间响起。

左奇函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安静喝水的杨博文，嘴角带着笑说

几个策划“阴谋”的同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张桂源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左奇函和几位常被开玩笑的练习生之间逡巡，但其中几道看戏的视线，牢牢锁定在杨博文身上。

杨博文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放下水杯，长长的睫毛垂了一下，没有看左奇函，也没有看起哄的人，只是盯着自己面前的桌面，耳尖慢慢染上一点不易察觉的粉色。

左奇函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了，周围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水膜。他深吸一口气，在心跳如擂鼓的伴奏下，转向了杨博文。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却足够清晰，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

起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杨博文终于抬起头，对上左奇函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不容错认的认真。周围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远去。

杨博文看了他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有人迅速用手机找好了伴奏，是一首旋律温柔的经典情歌。前奏响起时，包间奇迹般地安静下来，只剩下音乐流淌。

左奇函拿起另一个麦克风，开口时声音还有些微颤，但很快就稳了下来。他的目光不再躲闪，而是专注地落在杨博文脸上。杨博文接上自己的部分，声音清澈柔和，像晚风拂过琴弦。他们并不算完美的合唱，偶尔还有因为紧张而小小的走音或抢拍，但那份青涩的认真和彼此对视时流淌的微妙氛围，却比任何技巧都打动人心。

唱到副歌部分，歌词恰好是描述暗恋的心事。左奇函望着杨博文，唱出了那句“只对你有感觉”。杨博文的歌声微微一顿，随即接上，眼睫轻颤，避开了左奇函过于直接的视线，却将脸侧向了左奇函的方向，嘴角抿起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一曲终了，掌声和口哨声再次爆发。左奇函在震耳欲聋的起哄声中，借着放回麦克风的动作，极快极轻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杨博文说

说完，他不敢看杨博文的反应，迅速坐回位置，低头猛喝了一口饮料，试图冷却快要爆炸的脸颊和心脏。

杨博文没有立刻回应。他慢慢坐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玻璃杯壁。过了好一会儿，在下一轮游戏开始的间隙，他微微侧过身，肩膀轻轻碰了一下左奇函紧绷的手臂。

左奇函浑身一僵。

然后，他听到杨博文用同样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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