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刚练完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被夜风微微拂动。
他流畅的肩线被勾勒出来，纤细的腰身，和那双笔直的长腿。
他仰头望着天上的圆月，侧脸线条优美得如同玉雕，脖颈修长，喉结微微滚动，带着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涩与诱惑。
他似乎有些闷闷不乐，捡起脚边的小石子，一颗一颗用力地扔进湖里。
那微微蹙眉的样子，那带着些许赌气意味的动作，在朦胧月色下，竟美得惊心动魄，带着一种纯然不自知的勾人风情。
药尘站在原地，屏住了呼吸。
他见过萧炎幼时的可爱，见过他修炼时的认真，见过他撒娇时的软糯，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名为美的冲击，直击灵魂深处。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开始失控地狂跳起来。
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流，涌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陌生的燥热。
他的目光无法从那个身影上移开，仿佛被磁石牢牢吸住。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在他胸腔里翻涌。
他想走过去，将那个显得有几分孤单的身影紧紧拥入怀中，想抚摸他那头墨缎般的长发，想吻去他眉宇间的轻愁，想……
这个陡然升起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药尘脑海中炸开，将他震得魂飞魄散。
他在想什么？
那可是是萧炎！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是他的徒弟！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罪恶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变得煞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萧炎只是师徒之情，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即便外界流言纷纷，他也自问心无愧。
可就在刚才，就在他看到月下萧炎的那一瞬间，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都被彻底撕碎。
那心跳加速，那血液沸腾，那想要靠近想要占有的渴望……根本不是师父对徒弟该有的感情！
那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吸引他人的，最原始最直白的欲念与倾慕。
他，药尘，星陨阁阁主，斗尊强者，竟然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生出了这般龌龊的心思！
“怎么会……”
药尘低喃出声，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一直以为那些不自在，那些回避，只是源于萧炎长大带来的不适和外界流言的干扰，却从未想过，根源竟深埋在自己心底，不知在何时悄然变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看着他一天天变得出色耀眼时？是感受着他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信任时？
还是更早，在他还是个小团子，用软糯的声音说要保护他时，那颗异常的种子就已经埋下？
药尘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无法再欺骗自己。
萧炎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回过头来。
看到是药尘，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小心隐藏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老师。”
他那张脸更是精致得毫无瑕疵，眼眸清澈，倒映着药尘有些失魂落魄的身影。
药尘几乎是狼狈地移开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生怕眼底翻涌的复杂情愫会被他察觉。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用尽平生最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往常无异，甚至更加冷淡
“夜深露重，在此作甚？还不回去休息。”
萧炎低下头，轻声应道
“是，老师。弟子这就回去。”
他抿了抿唇，再次行了一礼，转身默默离开了。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药尘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缓缓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抬手捂住了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叹息。
完了。
他对自己说。
他一直以来笃信的师徒关系，从这一刻起，彻底崩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惶恐不安，又带着一丝隐秘悸动的全新情感。
药尘知道，他自己的心，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般古井无波。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夜风吹拂着他霜白的长发，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纷乱与灼热。
萧炎那副漂亮的模样，惊艳的一幕，还有那双带着委屈却依旧清澈的眼睛，反复在他脑海中交织闪现。
他终于明白了风闲的调侃，明白了萧战他们的欲言又止，明白了周围人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
原来，旁观者清。
只有他自己，被师徒的名分蒙蔽了双眼，或者说，是刻意忽略了内心深处那早已悄然变质的感情。
如今，这层窗户纸被他亲手捅破，那汹涌而出的情感，让他无所适从，又……
无法抗拒。
药尘抬起头，望着萧炎离去的方向，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那是意识到自己真实心意后，无法彻底抹杀的妄念。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径尽头，仿佛还能看到少年离去的背影。
夜色浓重，将他的身影也渐渐吞没，唯有那混乱的心绪，在寂静的夜里疯狂滋长。
这一夜，他第一次因为一个人，尝到了方寸大乱的滋味。
而那个人，是他亲手养大的徒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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